而他对待她的方式,更令她心绪纷乱。
他会逗弄她,偶尔带着狡黠的笑意越过分寸,占些无伤大雅的小便宜。
奇怪的是,她竟从不觉恼怒,反而暗自贪恋这般亲昵的戏谑。
特别是今日被他揽入怀中的瞬间,那股坚实温热的触感,几乎让她错觉寻得了此生未有的安稳。
她甚至有些惶惑——相识不过短短七日,怎会对一个人滋生出如此鲜明的牵念?其实答案早已显露痕迹:若非心存悸动,她又怎会自然而然地住进他的屋檐之下?
然而一片欢欣之中,总有阴翳缠绕。
在母亲长年累月的言传身教下,她虽未全然成为母亲的翻版,却练就了一双敏锐的眼。
她看得出王铠绝非安分的少年——他眼波流转间藏着太多未尽的故事。
黄芷陶与他之间若有似无的牵连,她早有察觉;那场为乔英子而起的纷争,更非偶然。
有两次共进晚餐时,她曾捕捉到英子偷望王铠的眼神——那种带着柔光的注视,同为女孩的她再熟悉不过。
更令她辗转反侧的是那道无形的鸿沟。
王铠身后的家世,是她从未真正接触过的另一个世界。
她并非全然拜金的女子,可母亲自幼灌输的观念,早已让“财富”
二字在她心中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她深知自己与那个世界之间横亘着怎样的距离。
从前总以为自己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此刻才恍然——公主的城堡,原来从不建在云端。
在现实的重量面前,她终究垂下头。
母亲那段往事,像一根细小的刺,始终扎在心底;日子看似翻篇了,痕迹却抹不掉。
她看过太多浮华世界的戏码,深知像那样的显赫门庭,多半容不下她这样的身世。
即便凯哥的母亲待她亲切温暖,她心里那点光,依旧摇摇晃晃,照不亮前路。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体会过“卑微”
二字。
悄悄托林磊儿探听过王铠在学校的点滴,得知那位众星捧月的校花与他走得颇近。
她不是没劝过自己:还这样年轻,大学的日子还没真正展开,或许将来会遇到更合适的人呢?可心是不会骗人的——她做不到。
最孤独无依的时刻,是他来到身旁,伸出手,给了她一方可倚靠的天地。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夜蛾,明知前方是灼人的火焰,却仍管不住翅膀,只想朝着那点光与热扑去。
纷乱的思绪在脑中盘旋良久,终于尘埃落定。
不管明日如何,她至少不愿在今日留下遗憾。
所有阻碍似乎都绕不开她的出身——倘若,她的家庭本是完整的呢?上次凯哥提过,可以帮她寻查身世。
若换作旁人开口,她或许还会迟疑,但此刻,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根藤蔓。
万一……万一她的父亲,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呢?
她拿起手机,按下那串早已熟记的号码。
此时王铠正驾车驶向书香雅苑。
看见邓小琪的来电,他接起便问:“小琪?脚是不是还不舒服?”
听见他语气里的关切,邓小琪心头一暖,却不敢耽搁正事,连忙说:“凯哥,我没事。
是……是上次你说,可以帮我查我的身世。”
王铠微怔,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仍温和答道:“当然可以。
你想查,我就帮你。
把你母亲的信息发给我,老家在哪儿,知道什么都写上,我托人去问。”
“嗯,好,我一会儿就发给你。”
邓小琪应下,忽然又想起什么,声音低了几分,“对了凯哥……这会不会,要花很多钱?”
刚才一心想着前路,竟忘了这件事或许并不轻松。
王铠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地应着:“具体数额我倒没细问,简单的话或许十来万便够,复杂的可能要翻上几倍甚至更多。
不过钱的事你无需顾虑,我这边周转得来。”
他刻意将话说得随意,心里却清楚,这般人情若不收些回报,总归是亏了。
邓小琪声音里透出窘迫:“凯哥,我眼下实在拿不出这么多……往后挣了钱,一定慢慢还你。”
“等你成了荧幕上的大明星,一部戏的报酬或许就抵得上寻常人半辈子了。”
王铠语带笑意,半开玩笑地说,“到那时,你可就是众人瞩目的富婆了。”
“哪儿有你说得那么容易……”
邓小琪小声嘟囔,转而问道,“你现在在哪儿?车子取到了吗?”
“还在路上,正往学校那边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