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打算离开,一迈步却察觉脚底微凉——鞋还留在屋里。
正踌躇是光脚回去还是敲门,门忽然又开了条缝。
黄芷陶将他的鞋轻轻搁在门外,只低声说了句“你的鞋”
,便再度合上了门。
王铠在原地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
半晌才想起来——这不活脱脱是乔卫东当年在宋倩门外的戏码么?他低头看看手中的鞋,不由得苦笑。
如今自己竟也落到这般境地了。
黄芷陶合上房门,背靠着门板静静听了片刻。
电梯运行的轻响传来时,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天知道方才维持表面的平静费了多大劲。
她快步移到窗边,不出所料看见王铠的身影出现在楼下。
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双明显不属于他的、颜色娇俏的拖鞋上,她唇角刚不自觉扬起,却恰巧撞上他忽然抬头的视线。
怔了怔,她立即端起从容的神色,隔着玻璃向他摆了摆手。
王铠走下两层才察觉自己竟一直拎着那双拖鞋。
方才思绪纷乱,竟完全没留意。
回首望见窗后的身影,他本能地想开口解释,却见她已挥手作别,只得也将空着的那只手举起来示意。
若是此刻有旁人路过,大抵会觉得这画面透着几分诙谐:三楼窗台边少女含笑挥别,楼下青年同样挥手回应。
唯一稍显突兀的,是他指间那双格格不入的浅粉拖鞋。
回到自己住处,王铠在玄关换上家居鞋。
本想将那双拖鞋搁在门边,转念一想又觉不妥——万一被王一迪瞧见,少不了一番追问。
他揉了揉眉心,两个尚未明确关系的姑娘已经让他感到些许困扰,真不知那些游刃有余的人是如何周旋的。
或许日后该抽空琢磨琢磨。
他将拖鞋收进衣柜深处的角落,仰面躺倒在床上,任今日的种种在脑中回放。
还没理出个头绪,枕边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瞥见来电显示,他原以为是母亲,接起才发现是张雪。”怎么了雪姐?”
“之前发了整理好的数据给你,但一直没收到回复。
想着你高三课业重,怕影响你休息,就打电话问问明天是否方便,也好把剩下的事情一并处理完。”
王铠这才想起之前确实没留意消息提示。”好,我待会儿查看之后给你回复。”
他点开信息,粗略扫过那串数字:家具的初步估价约在一百五十万到一百七十万之间,具体还需依实物调整。
王铠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亲临现场的必要——对方既然主动邀约,无论他去或不去,报价大致已定。
这其中纵有门道,除非他事必躬亲逐一核对,否则结果并无二致。
既然如此,何必为这点枝节耗费时间。
电话接通后,我先表明了态度:“报价我看过了,数字可以接受。
既然已经拜托你了,索性就麻烦到底吧。
稍后我把款项转过去,请你直接帮我采购。
物业那边我会去协调,所有花费之后一并结算。”
张雪停顿了片刻,声音里透出些迟疑:“王先生,这样办当然没问题……只是这批材料价格都不低,您打算先付多少定金?”
“你可能误解了,”
我解释道,“报价单上最高一项不过一百七十万,这笔钱我直接转给你。
等全部置办妥当,连同你的报酬一起结清,多退少补便是。”
听筒那端传来一声不易察觉的呼气声,她这才干脆地应了下来。
挂断通话,我即刻将钱转出。
倒不担心对方会起什么心思——家里生意做到这般规模,敢动歪脑筋的人也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何况这人是李叔引荐的,底细总归清楚几分。
不到一分钟,账户信息发了过来。
转账完成后,我略一思忖,点开了杨桃的微信对话框:“明天有空么?请你吃顿好的。”
消息回得很快:“白天恐怕要忙到下午。
小凯打算带姐姐去哪儿开荤呀?”
“看你想吃什么了,大美桃姐姐。”
“臭小子胆子肥了是吧?必须罚你,明天非吃垮你不可。”
“是吗?就怕你眼大肚子小哟,大美桃姐姐。”
“你等着,我现在就找家人均四位数的店,非得让你钱包大出血不可。”
末尾还跟了两个磨刀霍霍的表情贴图。
我对着屏幕笑了笑:“行啊,那你好好挑地方。
我明天去接你,大概几点下班?”
“三点半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