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铠还是经验浅了些。
否则从李月答应搬来那一刻,他就该明白,或许很快就能等到那份期待。
饭后,他将李月送回住处。
窗外已起风,王铠也赶忙驱车返回。
另一头,李萌今日巡查时,又一次发现王铠缺席晚自习。
想起校长的叮嘱,她决定今晚必须做一次家访。
虽说王铠似乎未与父母同住,但她总得亲自去看看,顺便认真谈一谈。
开学才几天,班上的两个尖子生接连出状况,不仅频频迟到,连晚自习也不见人影。
李萌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一旦决定便立即行动。
回到办公室,她查了王铠登记的资料,上面写的是书香雅苑的地址。
她披上外衣便出了门。
路过超市时,顺手买了点礼品——上门拜访总不能空手,李萌一向讲究礼数。
买好东西走出店门,外面已是狂风呼啸。
天色沉得厉害,显然大雨将至。
书香雅苑离得不远,李萌盘算着趁雨还没落下来,加快脚步应该能赶到,便拎着东西小跑起来。
王铠开车时,豆大的雨点已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雨势来得急,路面很快漫起水雾。
他放缓车速,好不容易把车停进地库,却对着门外连绵的雨幕发了愁——这么跑出去,没几步就得湿透。
他想起曾在广告里见过豪华车配备雨伞,自己这辆却什么也没有,不由低声抱怨了两句。
书香雅苑是旧小区,从地库到单元楼还得走一段露天的路。
王铠犹豫片刻,横下心冲进雨里,心想大不了回家换身衣服。
一路奔进楼道,他正要掏出门禁卡,却瞥见角落站着个人。
定睛一看,竟然是班主任李萌。
眼前的李老师全然没了平日的利落模样: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衣角不断滴水,身子微微发着抖,像只无意间被大雨困住、无处可躲的猫。
李萌心里正懊恼。
本以为几分钟的路程没问题,谁知刚进小区暴雨就倾盆而下。
她原打算来个突然家访,到了门口再按铃,免得扑空,却没想到王铠根本不在家。
手机不知为何怎么也开不了机,旁边倒是乔英子家,可自己这副狼狈样子实在不好意思敲门。
她只好缩在楼道里,盼着雨快些小些便离开,改日再找王铠谈谈。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王铠也湿淋淋地冲了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李萌见他同样浑身是水,心里莫名平衡了些,可尴尬也随之涌上——这副样子竟被学生撞见了。
空气静了一瞬。
王铠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老师,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李萌拧着湿透的袖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冷得她牙关轻颤。
她抬眼看向面前这个装模作样的学生,真想立刻把挎包甩到他脸上——如果里面不是塞满了被雨水泡软的教案和试卷的话。
“王铠,”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我为什么在这里?因为你连续两天晚自习缺席。”
水珠沿着她微微发抖的下巴滑落,在廉价瓷砖上溅开一小圈湿痕。”现在,能请你解释一下吗?”
少年像是没听见质问,转身从鞋柜上抽出一条干燥的毛巾递过来。
毛巾有股淡淡的皂角味,叠得方正,边角甚至带着熨烫的痕迹。
这不符合她对独居高中男生的想象。
她迟疑半秒,还是接了过来。
“先擦擦吧,李老师。”
王铠走向厨房,玻璃杯与暖水壶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淋成这样还惦记着查岗,我们班平均分要是上不去,真对不起您这份敬业。”
热水氤氲的白雾模糊了李萌的镜片。
她摘下眼镜,世界顿时变得柔软而朦胧。
透过那片模糊,她看见少年背对自己站在流理台前,肩胛骨在湿透的棉质恤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很高,或许比上学期体检测量时又长了几公分。
这个发现让她莫名烦躁。
“我自己住这儿,”
他端着水杯回来,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道几何证明题,“有事明天学校说也来得及。”
李萌把毛巾按在发顶,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这个地址——学籍档案里白纸黑字写着,父母一栏是空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七十公里外某镇上的姑妈电话。
她本该打个电话就结束流程,可鬼使神差地,下班后竟绕了四十分钟公交来到这里。
然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困住,在破旧单元楼下狼狈地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