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乱糟糟的,像被猫玩乱的毛线团。
该说什么?她毫无经验,只得沉默地将自己缩进无形的壳里。
她的安静被误解成了不悦。
王铠试探着,语气里带了点玩笑般的讨好:“别生气好不好?要不……你亲回来?我保证不躲。”
王一迪终于抬起眼,眸光水润,嗔怪似地瞪了他一下,却仍旧没说话。
车窗外,暮色正一点点染透天空。
王一迪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我没生气,凯哥咱们快回去吧。
再晚些,我妈该来电话催了。”
心里却暗暗嘟囔:想得美,还亲回来……不过刚才那一瞬,倒是让人有点恍惚。
王铠愣在原地,摸不透她到底是恼了还是没恼。
嘴上说着不气,怎么视线躲闪着,话也少了?平时那张小嘴不是挺能说会道的么。
他暗自叹气,女孩子的心思真是海底的针,看来改天得去图书馆翻翻什么恋爱指南——心是热乎乎的,可本领还没练到家呢。
另一边,方一凡冲完澡回到屋里,思绪翻腾。
自从返校之后,黄芷陶对他的态度明显不同了。
以前就算没接受自己,至少还会搭几句话,如今却常常冷淡以对。
想来想去,这变化似乎是从王铠出现之后开始的。
要扭转局面,恐怕只有搬家这一条路,最好能搬到陶子那栋楼去,近水楼台,总不至于还打动不了她。
念头一转,他摸出今天从乔英子那儿拿来的药片。
这药自己吃了用处不大,但对磊儿却不一样——母亲向来格外照顾磊儿的感受,要是磊儿身体有点状况,说不定就能说动她搬家。
反正这东西吃了也没大碍,顶多让人犯困罢了。
既然药都拿来了,不如就用上。
想起英子交代一次只能半片,他掰了半片丢进手边的果汁里,晃了晃杯子。
转念又怕剂量不够白折腾,心一横,把剩下半片也投了进去,迅速摇匀。
东西是备好了,可怎么让磊儿喝下去,还不引起怀疑?这倒成了个难题。
正犯愁时,敲门声响了。
林磊儿推门进来,方一凡心里一紧,面上却如常:“怎么了磊儿?”
林磊儿迟疑了一下,小声说:“表哥,你这次考得不太理想……我想着帮你讲讲题,免得小姨又着急。”
方一凡本想推辞,目光掠过桌上那杯饮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点点头:“行啊,那你给我讲讲吧。”
林磊儿年纪尚轻,心思却细密得很。
住进小姨家的第一天,他便察觉到两位老人对自己并不热络,反倒是童文洁处处体贴关照,让他恍惚又尝到了母亲般的暖意。
见小姨为表哥的成绩愁眉不展,他心里也跟着发紧。
寄人篱下,总想着能为这个家做些什么,可除了念书拿手,他实在没有别的长处。
帮方一凡补课,成了眼下唯一能分担的事。
方一凡答应得痛快,心底却另有一番计较。
表弟主动帮他,他自然感动,可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只能在心里对磊儿道声抱歉。
这样也好——倘若将来真出什么状况,他还能推说磊儿是讲题口渴误喝了他的饮料,与自己全无干系。
他装模作样地摊开试卷,凑过去问起题目来。
客厅那头,方圆踱到童文洁身旁,压低声音说:“磊儿这孩子真没得挑,我刚听见他在给凡凡讲题呢,认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