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结就结，不能结就再找，何必非盯着这一家？人家要多少你们就给多少，难道我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行了，别再说了。
无论是做姐姐还是做女儿，我已经做得够多了。
我也得活下去。
挂了，还要上班。”
虽然听不见电话那端的内容，但王铠从李月压抑的声线与微微发颤的肩膀，已能猜出七八分。
看来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表面温婉开朗的李月，背后竟也扛着这样沉重的担子。
挂断电话后，李月怔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还在单位，而王铠仍在不远处等着。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静静面向窗外，深吸了几口气，将情绪压回平静的深处。
等她再转身时，脸上已挂起惯常的温和笑容，走回座位轻声问道：“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王铠望着她眼角未完全擦干的湿润痕迹，声音放软了些：“月姐，在我面前不用强撑。
你睫毛还沾着泪呢，我又不会笑你。”
李月神色一滞，随后泛起一丝苦笑：“刚才的电话……你都听见了？”
王铠望见她神情变化，不由得扬起嘴角：“你讲得那样响亮，我耳朵又不聋，自然都听见了。”
轻轻叹了口气，李月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力：“让弟弟看笑话了。”
王铠摆摆手，语调平静：“谈不上。
我大约听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样的事在我们身边其实不算稀奇，只是各家深浅不同。
分寸如何，终究得你自己把握。”
李月点了点头，目光有些飘忽：“道理谁都懂，真做起来却不容易。
罢了，不说这个。”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底浮现疑惑，“不过弟弟是怎么猜到的？我明明没有开免提。”
王铠眼里掠过一丝调侃的笑意：“现在资讯多发达，何况电视剧里早就演遍了类似桥段。
按流行的说法，你这算是‘扶弟魔’吧。”
李月嘴角扯开一抹苦涩的弧度：“你说得对。
这几年做销售，我挣的钱不算少，付个小户型的首付本来绰绰有余，可因为家里那些事，到现在还是和别人合租。”
王铠默然。
这般情形他见过太多，传统观念里重男轻女的影子从未彻底散去，父母的天平往往倾向幼子，也算寻常。
好在李月收入尚可，眼下应当还不至陷入绝境，他便不再多言。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走来，告知车牌已更换完毕。
李月迅速起身，振作精神道：“小凯，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车吧。”
王铠跟着她走过去。
所有手续都已办妥，崭新的车牌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侧过头，看见李月眉间仍凝着淡淡郁色，便开口道：“今天天气挺好。
昨天我说过有空带你兜风——看你心情不大好，不如就现在出去转转，就当散散心。”
李月微微一怔。
这个提议正合她意，她也想借机和这位弟弟多些相处。
于是她点点头，声音轻快了些：“那你稍等，我去和主管说一声。”
王铠坐进驾驶座，指尖轻轻搭在方向盘上。
他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思绪却飘向即将展开的午后。
这是他两段人生里头一回，独自驾车带着一位令人心动的女性出行。
想到李月那双含笑的眼睛，他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新鲜的雀跃。
她的模样恰好契合他某种隐而未言的偏好，因此多花些时间相处，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没过多久，李月就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她熟练地系好安全带，侧过脸，唇角扬起一道轻盈的弧度：“那么，小凯弟弟今天打算领我去哪儿透透气？”
王铠忆起昨日途经的一处园子，印象里草木蓊郁，景致颇佳。”昨天偶然看到一座公园，觉得风景很好，”
他启动车子，平稳地滑出车道，“我们去那儿走走，好吗？”
李月轻轻点头。
她在京城生活了数年，其实很少踏足游玩之地，日常总被各种事务填满。
此刻坐在副驾上，随着车速提升，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将她按向椅背。
她微微吸了口气，叹道：“不愧是价值不菲的车，行驶起来这样平稳又轻快。”
王铠有些好奇，趁着红灯转头看她：“你在展厅工作，以前难道没有试乘过这款车吗？”
李月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笑意里掺进一点淡淡的无奈：“当然坐过。
只不过那时候开车的是客户，我得时刻留心对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