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傍晚的天光漫过云层,为机翼镀上一层淡金。
“少爷,我们快到了。”
身旁的中年人低声提醒,语气温和而持重。
王铠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轮廓上。
这是他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陌生,是因他灵魂深处从未踏足这片土地;熟悉,则源于这身体原主在此度过的少年时光。
两年前离开,是为陪伴远方的祖父;如今归来,却是因学业与命运的轨迹在此交汇。
京城的高考试卷难度稍缓,他的户籍亦落于此地,回归便成了必然。
他身侧的李秘书是父亲多年的心腹,办事稳妥,此次专程前来接应。
飞机缓缓降低高度,城市的细节在眼底逐渐清晰。
王铠心中浮起一丝微茫的慨叹,像一滴墨落入静水,无声荡开。
王铠的前生始于乡间。
父亲早逝于一场意外,是母亲独自支撑,将他从田埂边送进了大学。
他倒也争气,最终在繁华的沪上扎下了根。
一切的转折,都因一个女子。
那是他的大学同窗,他悄悄将她放在心底许多年,从未说破。
后来母亲病重,他赶回床前照料,终究没能留住。
丧事毕了,他想起母亲临终时仍念念不忘他的婚事,心下一横,决定回城便去表白。
纵使不成,也算给自己的青春一个交代。
他特意置办了一身昂贵的西装,备好礼物,拨通了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
未曾想,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她即将成婚的喜讯。
她欢快地邀请他务必到场,言语间满是幸福。
一场未曾启齿的倾慕,就这样静默地开始,又静默地落幕。
那晚他独自买醉,心神恍惚间竟走 ** ,刺目的车灯闪过,再睁眼时,已是另一番天地。
脑中涌入陌生的记忆。
此身亦名王铠,父亲王军是坐拥数家上市公司的集团掌门,身家以百亿计;母亲江雪则是知名学府的教授。
父母年近半百方得此子,自然视若珍宝。
理清这一切,他心下稍宽,反倒生出一丝庆幸,决意此生必要活个痛快,不再错失任何美好。
原主的父母之所以允他随祖父回到江城老家,是因祖母新丧,祖父执意离京静居。
父母担忧老人孤寂,便让他回去陪伴。
他暗自比对,发现此处的江城,正是前世的武汉,只是省名改作了江夏,其余山川风物,倒无二致。
王家似乎有个奇特的命数:三代单传。
祖父如此,父亲如此。
他还有一位姑母,长居沪上经营自家公司,规模亦是不小。
外祖父曾任职于政界,祖母离世得早,母亲身为长女自然担起照料两位弟弟的责任,姐弟间情谊深厚。
两位舅父皆承袭了外祖父的人脉,如今同样在政坛发展,只是多年未曾联络,不知他们具体身在何处。
转眼间来到这个世界已满一月,王铠渐渐熟悉了这里的一切。
此世与前世大体相仿,却存在些许不易察觉的差异。
眼下是2013年,比他原本的时代早了整整十年。
握着手头现有的资本,加上跨越时空的预知,王铠深信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地。
只是想到即将见到这一世的父母,他心底仍泛起些许忐忑。
航班平稳降落。
管家老李提起行李箱轻声道:“少爷,出发前已联系过,董事长安排了人来接机。”
王铠微微颔首,随老李走下舷梯。
热浪扑面而来,他暗自感慨此地的气温竟比北方故乡更灼人。
不过片刻,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
老李拨了通电话,挂断后上前引路:“车已在出口等候,直接回别墅吧。”
穿过人流时,王铠余光掠过机场往来身影。
帝都繁华之地,来往行人中不乏明媚容颜。
想起前世独自度过的三十年,他悄悄握了握拳——此生总要活出不同的光景。
更何况王家一脉单传,既然承接了这具身躯的人生,总该让家族枝繁叶茂才算不负这场际遇。
少年望向车窗倒影。
原主的相貌确实清俊,父母当年皆是出众人物,强强结合诞下的独子自然风采卓然。
若前世能有这般样貌,或许也不会始终形单影只吧。
劳斯莱斯静候在航站楼外。
司机快步上前安置行李,王铠坐进沁着凉意的车厢,缓缓呼出胸口的燥热。
真皮座椅柔软地承托着身躯,空调送出的微风轻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