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翻,是体育课的篮球场。她抱着篮球,皱着眉给身边的少年做投篮示范,自己的姿势都算不上标准,却一脸认真;是她第一次投篮砸在篮筐上弹开,她噘着嘴一脸惋惜的样子;是少年第二次投球应声入网,她举着胳膊蹦蹦跳跳欢呼,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再往后,是振华中学的天台。她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操场发呆,侧脸被夕阳裹着一层软乎乎的光,水泥地上还有她用粉笔写了又擦掉的“林妙妙你要加油”的浅痕。
是高考考场外,她抱着复习资料,紧张得咬着嘴唇,却还是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耶。
是开往魔都的火车上,她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头歪向窗边,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手无意识地抓着身边少年的衬衫袖口。
是华东师大的樱花道上,她举着DV拍漫天飘落的花瓣,笑得眉眼弯弯。
是暂栖地的烧烤夜,她举着烤串,笑得东倒西歪,身后是闹成一团的兄弟们。
是汶川地震的震中帐篷外,她蹲在地上,把手里的糖递给身边的小朋友,眼里盛着温柔的光,脸上还沾着点灰尘。
是爱情公寓3601的客厅里,她脸上沾着可可粉,正举着刚做好的菲克力,对着镜头傻乐。
全是她。
全是她随手拍下来、存在旧硬盘里、转头就忘了的生活碎片。是她以为只有自己记得、甚至连自己都忘了的,那些最普通、最鲜活、最不完美的瞬间。
这么多年的时光,从十七岁的高三盛夏,到二十三岁的初春情人节,全都被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贴在了这里,贴在了这个藏着他们整个青春的暂栖地里。
“这些……”林妙妙的声音哽咽了,眼泪砸在照片的塑封膜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他怎么会……”
就在这时,屋里的暖光突然暗了下来。
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却异常平稳的嗡鸣声,像是什么东西稳稳地悬停在了空中。林妙妙猛地转过身,看向窗外。
澄澈无云的夜空,一架带着四个旋翼的飞行器稳稳地悬停在二十米高的空中,机身稳得像钉在了天幕上,哪怕晚风拂过,也没有一丝晃动。
这是小黑熬了两个通宵,按照夏昀的想法做出来的、带着自平衡系统的多旋翼飞行平台,是2009年的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东西。
下一秒,一束明亮又柔和的光从飞行器上打出来,稳稳地投在了澄澈的夜空里,像一块巨大的、流动的幕布,在夜色里,亮起了独属于她的画面。
视频开始播放了。
开头是她高三时偷偷录的班级vlog,早读课的读书声,下课铃的喧闹,运动会的欢呼,她叽叽喳喳的画外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十七岁独有的、清亮的少年气。她说:“我叫林妙妙,我的梦想是做一个记录者,记录下我们班所有人的高三,记录下青春里所有的样子。”
画面切换,是学校减压晚会上的短剧《镜与光》。她饰演被理科困住的女生林晓,站在舞台的阴影里,而饰演“观”的少年,站在光里,目光越过全场,稳稳地落在她身上,说出了那句她记了很多年的台词:“我们不必符合同一面镜子的标准,重要的是找到自己那束光最独特的波长。”
画面再切,是大学的校园,她举着相机在苏州河边采风,在图书馆里熬通宵赶纪录片作业,在军训的操场上和室友们笑闹,在电台的录音棚里,录下自己人生中第一档完整的节目。
还有很多很多,她从来没见过的画面。
是高中数学课上,她趴在桌子上哀嚎数学反人类,他坐在旁边,低头看着她,嘴角偷偷扬起的笑意;是高考百日誓师,他作为学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稳稳地落在她身上的瞬间;是新生舞会的阳台外,他看着她转身跑回宿舍楼,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的背影;是除夕夜的河堤上,烟花在夜空炸开,他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温柔的笑意;是汶川地震的震中,他跨越千里找到她,看着她平安无事,眼里悬了一路的石头终于落地的瞬间。
背景音乐,是她当年在电台录的第一首口播稿,轻轻的,软软的,在安静的屋子里流淌。
她说:“我想做一个记录者,记录人间所有细碎的微光,记录那些不被人注意的、温暖的瞬间。哪怕这些瞬间很渺小,很普通,可它们也是真实存在过的,是独属于某个人的,最珍贵的宝藏。”
视频的最后,画面慢慢暗了下去,一行干净的白色宋体字,稳稳地定格在夜空里,像刻在了天幕上:
林妙妙,这么多年了,我的每一个破茧的瞬间,都有你。
嗡鸣声渐渐轻了下来,飞行器缓缓下降,悬在了窗边。
屋里的暖光重新亮起,顺着光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