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街头浸在初春的甜意里，梧桐枝桠间挂着粉白的气球，沿街的花店飘出玫瑰与洋甘菊的香气，连风里都裹着年轻情侣的笑闹声。
林妙妙被邓小琪挽着胳膊，穿梭在淮海路的商圈里，左手拎着刚买的糖炒栗子，右手攥着手机，指尖不停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给夏昀发消息。
「夏昀夏昀！小琪来魔都拍广告啦，我们现在在逛街！你加班忙完了没啊？」
「今天街上全是情侣，连栗子都买一斤送半斤，早知道把你拽出来了！」
「对了对了！我昨天做的菲克力成功了！一菲都认证好吃，等你回来给你留最大的那块！」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夏昀的回复，依旧是他惯有的温和语气，字里行间藏着她没察觉的笑意：「快忙完了，晚上给你个惊喜。路上注意安全，跟小琪她们玩得开心点，栗子别吃太多，小心上火。」
林妙妙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翘得老高，脸颊微微发烫。
旁边的邓小琪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行了行了，看你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没了夏昀你是不是连路都不会走了？”
“哪有！”林妙妙嘴硬地把手机揣回兜里，伸手去捂邓小琪的嘴，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他最近奇奇怪怪的，一大早就说要加班，以前周日从来不用忙工作的。”
钟白从旁边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了然：“说不定是给你准备情人节惊喜呢？毕竟某人大学四年，在宿舍里念叨了他一千四百六十天，我们华师大广电班全体女生，早就把他当成编外家属了。”
林妙妙的脸瞬间红透，伸手去挠钟白的痒痒，几个女生笑闹成一团，完全没察觉这场精心策划的“偶遇”，每一步都踩在提前铺好的节奏里。
从上午逛到下午，夕阳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时，邓小琪故作神秘地晃了晃手机：“哎妙妙，我听圈里的摄影师朋友说，前面武康路那边的老洋房里，有个小众摄影展，主题叫「青春里的日常碎片」，全是素人随手拍的生活记录，特别火，人还少，离这儿就十分钟路，要不要去看看？”
“摄影展？日常碎片？”林妙妙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想都没想就点头，拽着邓小琪就往前走：“去啊！必须去！我倒要看看，别人镜头里的日常碎片，都是什么样子的！”
高宝镜和徐美心在旁边笑着附和，几个人顺着马路往前走，渐渐远离了热闹的商圈，拐进了一条栽满梧桐树的老马路。
路的尽头是一栋带着岁月痕迹的红砖老楼，墙面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她们的脚步声。
“就在这儿？顶楼？”林妙妙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这栋老楼，鼻尖莫名闻到了熟悉的炭火香，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对啊，就在顶楼，展子就在最上面的大平层。”邓小琪推着她的后背往楼梯口走，笑得一脸自然，“听说布置得特别有氛围感，都是用老照片贴的墙，我们慢慢看，不着急。”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她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暖黄的灯光落在水泥台阶上，一步步往上，每走一步，林妙妙的心跳就快一分。
直到走到顶楼，那扇刷着天蓝色油漆的木门出现在眼前，门上还留着当年他们一起画的歪歪扭扭的涂鸦，写着“暂栖地”三个大字，林妙妙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摄影展。
这里是他们的暂栖地。
是大学四年里，他们和302的兄弟们、振华的伙伴们，一起熬过期末周、一起跨年烧烤、一起聊未来聊理想、一起度过无数个迷茫夜晚的暂栖地。
邓小琪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把她推进了门里，然后和钟白她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木门。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林妙妙一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糖炒栗子纸袋滑落在地上，滚出两颗圆滚滚的栗子，她却浑然不觉。目光一点点扫过整个屋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毕业快一年了，这里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和当年一模一样。
掉了漆的木桌椅被修好了，蒙着灰的窗户擦得锃亮，当年他们在墙上画的涂鸦、留下的所有人的名字，全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而原本空荡荡的四面白墙，此刻被一张张照片贴得满满当当。
照片顺着时间线，从左到右，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铺展了横跨多年的时光，每一张，都是她。
林妙妙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步往前走，指尖颤抖着抚过那些照片，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最左边的第一张，是振华中学高三（六）班的教室。早读课的阳光斜斜地落在课桌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