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夏昀站在和平小区5单元602室的门口。
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是那种混着潮湿气息、让人本能想屏住呼吸的气味。
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进进出出,面色凝重,没人说话。李大为站在门口,头发上沾着雨丝,看到他来,快步迎了上来。
“什么情况?”夏昀戴上鞋套和口罩,声音隔着口罩闷了几分。
“居民昨天晚上举报的,说隔壁连续好几天有异味,敲门没人开,怀疑出事了。”李大为压低声音,带着他往屋里走,“我们今天早上联系不上房主,破门进来,发现女主人死在主卧的衣柜里,尸体已经高度腐败。房主是她丈夫李强,说妻子失踪一个月了,但是他那神情,太不对劲了。”
夏昀点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客厅。
屋子是老式的两室一厅,装修很旧,沙发上堆着乱七八糟的衣服,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白酒瓶和几个外卖盒,空气里除了腐臭,还混着烟酒和灰尘的味道。
客厅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夹克,双手交握在身前,神情慌张得过于明显——眼神飘忽,不敢和民警对视,呼吸急促,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搓动,指节都泛了白。
他看到夏昀进来,目光快速扫过他的脸,又立刻移开,那是心虚者最本能的回避。
夏昀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主卧。
法医已经在现场工作了。衣柜门大开,里面的景象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人也会皱眉。
女性尸体蜷缩在衣柜底层,已经高度腐败,面部几乎无法辨认,颈部皮肤虽然已经出现变化,但依然能看到清晰的扼痕——那是手指用力按压、扼压颈部留下的半月形印记。
“死亡时间大概多久?”夏昀放轻了声音,怕打扰到现场勘查。
法医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是李大为之前提过的、帮忙破过案子的心理学研究生,简短地回答:“初步判断在30天左右,具体的死亡时间、致死机制,要等回实验室做解剖检验才能确定。目前肉眼可见颈部扼痕明显,死因高度怀疑机械性窒息。”
夏昀盯着那具蜷缩的尸体看了几秒,目光扫过衣柜里散落的衣物,没有多问,转身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曹建军正在对李强进行初步讯问。他国字脸,眼神锐利,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说话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妻子王芳,是什么时候?”
李强低着头,声音发紧:“十二月初吧,具体、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她跟我说要回娘家住几天,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以为她只是跟我闹脾气,住几天就回来了,没想到……”
“她回娘家,一个月没联系,你就没觉得不对劲?”曹建军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李强的肩膀抖了一下:“我们俩经常吵架,她以前也动不动就回娘家,十天半个月不回来……我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那你报过警吗?”
“没……没有。”李强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她消气了就会自己回来的。”
曹建军皱起眉头,正要继续追问,夏昀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曹建军回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什么事?”
夏昀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曹警官,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封闭的阳台,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雨丝的寒意。
“这个人有重大嫌疑。”夏昀开门见山。
曹建军挑眉:“我当然知道他有问题!现在不就是在问吗?我得让他开口,把事情说清楚!”
“你的审讯方式不对。”夏昀语气平静,没有丝毫退让,“他现在处于高度应激的防御状态,你的压迫式问法,只会让他把自己缩得更紧,最后要么闭口不言,要么翻供。他现在需要的是能让他放松、露出破绽的空间,而不是正面硬刚。”
曹建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是在教我怎么办案?”
“我只是提供心理学的视角。”夏昀说,“我是学犯罪心理学的,对嫌疑人的应激反应和心理防御机制有些了解。他现在这种过度配合、又过度慌张的状态,本身就是反常。你越逼他,他越会把自己封死。”
曹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在旁边看着,别插嘴。”
审讯继续,但曹建军的问法没有丝毫改变。他步步紧逼,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不给李强任何思考的时间,语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李强起初还能磕磕绊绊地应付,渐渐地开始语无伦次,到最后干脆闭紧了嘴,不管问什么,都只低着头说“记不清了”“不知道”。
中午的时候,李强被带回了八里河派出所,第一次讯问彻底陷入僵局。
派出所的办公室里,曹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