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靠在车窗上，额头贴着微凉的玻璃，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川流不息的车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皱巴巴的记者证——证件边缘还沾着洗不掉的泥点，是灾区废墟里蹭上的。
前几天她还踩着碎石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夜里裹着薄睡袋听余震滚过地面的轰鸣，蹲在临时帐篷里陪那个要喝冰镇可乐的小男孩数天上的星星。
现在，她回来了。
夏昀坐在她身侧，也望着窗外。他下颌线冒出了浅浅的青色胡茬，额角、脸颊还贴着几枚创可贴，是翻山时被树枝划的，当时林妙妙慌慌张张给他贴的，歪歪扭扭的，他一路都没撕。
虽然整个人看着风尘仆仆，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很，半分疲惫都没藏住。
“想什么呢？”林妙妙侧过头问他。
夏昀收回目光，一本正经地想了想：“在想一菲姐会骂我多久。”
林妙妙愣了两秒，噗嗤一声笑出来：“那还用想？保底半小时，上不封顶。她那人你还不了解？刀子嘴豆腐心，骂得越狠，担心得越厉害。”
夏昀点点头，一脸严肃：“了解。所以我在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反驳？”
“准备挨骂。”
林妙妙笑得肩膀都抖了，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沉重，就这么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打散了大半。
车子平稳地拐进爱情公寓的小区大门，熟门熟路停在12号楼下。林妙妙刚推开车门，脚还没沾地，就被楼门口的阵仗惊得顿住了动作。
胡一菲、曾小贤、吕子乔、陈美嘉、林宛瑜、陆展博，爱情公寓的熟面孔一个不落，整整齐齐站在台阶上。
台阶下还站着一对中年夫妻，手里拎着保温桶，正眼巴巴地望着车门。
林妙妙的鼻子猛地一酸。
“爸？妈？”
林大为和王胜男快步迎了上来。王胜男的眼眶红得像兔子，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三遍，手都在抖，下一秒就一把把她搂进了怀里。
“你这孩子！你这死丫头！”王胜男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知道我和你爸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眼睛都快盯在手机上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爸怎么活！”
林大为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攥着保温桶的手青筋都绷着，眼眶红得厉害。
林妙妙被妈妈抱着，鼻尖的酸意直冲头顶，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妈，我没事。”她把脸埋在王胜男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真的没事，你看，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王胜男松开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脸颊上还没消下去的浅划痕，眼泪掉得更凶了：“瘦了，脸都尖了，这几天肯定没吃一顿饱饭……”
“妈你别哭啊，”林妙妙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耳朵都红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丢人……”
林大为走过来，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伸出手，像她小时候每次放学回家那样，轻轻在她头顶揉了揉。
“平安就好。”他的声音有点哑，“回来就好。”
林妙妙抬头看着爸爸鬓角新冒出来的白头发，眼眶又热了。
这边父女母女温情脉脉，那边夏昀刚关上车门，就被一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胡一菲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上下打量他的眼神，严肃得像在期末考试抓作弊的学生。
天不怕地不怕的夏昀，站在胡一菲面前，难得有点局促。
“夏昀！”胡一菲的声音掷地有声。
夏昀乖乖点头。
“你知不知道连续开车二十多个小时，疲劳驾驶等于玩命？！”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翻的那几座山，余震不断，连专业救援队都不敢轻易走？！不要命啦！？”
“知道。”
胡一菲盯着他，语气忽然沉了点，“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妙妙回来，能把我这个公寓楼掀了？我怎么跟她交代？”
夏昀愣了一下，随即又郑重地点了点头。
胡一菲死死盯着他看了五秒，紧绷的脸忽然就松了，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行了，算你有种。”她嘴角翘了翘，“回来就好。”
“哎哎哎！不对啊一菲！”曾小贤立刻从旁边挤过来，贱兮兮地起哄，“你昨天晚上还跟我们说，等这小子回来，非得给他来一套完整的弹一闪套餐，让他知道什么叫公寓规矩！怎么这就完了？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
胡一菲眼刀一飞，直接瞪得曾小贤往后缩了缩脖子：“你闭嘴。再废话，弹一闪套餐先给你安排上。”
吕子乔挤过来，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伸手在夏昀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