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靠在一堆物资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夕阳的余晖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脸上还没好全的创可贴，照成了温柔的金色。他眼底的青黑还没完全消下去，这三天，他陪着她熬了三个通宵，比她睡得还少。
林妙妙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轻脚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刚蹲下来，夏昀就睁开了眼睛，目光正好对上她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林妙妙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差点往后摔过去，幸好夏昀伸手扶了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写完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好听。
林妙妙点点头，脸有点红，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轻轻握着，没抽开。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地上，对视了很久，谁也没说话。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外面风吹过帐篷布的声音，还有彼此的心跳声。
最终还是林妙妙先开了口，声音有点抖：“夏昀，你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夏昀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紧了紧。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
林妙妙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屏住呼吸看着他：“你说。”
夏昀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夕阳落在她脸上，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原本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关于心理学的分析，关于依恋类型的理论，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林妙妙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照片上，是她蹲在王家坪村的废墟边，握着那个老婆婆的手，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听她说话。夕阳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边，她的侧脸温柔又认真，像有光落在她身上。
这张照片，是他拍的。
“这是我第一天进村的时候，拍的。”夏昀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我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来了，到底有什么意义。直到我看见你在这里，做你想做的事，记录你想记录的故事，用你的方式，温暖着每一个你遇见的人。”
他顿了顿，往前又凑了半步，离她更近了，目光里全是她的影子。
“我学了很多年心理学，我能精准分析很多人的情绪和行为，能拆解世间万物的逻辑，可面对你的时候，所有的理论都没用了。”
“我以前不懂什么是喜欢，不懂什么是牵挂，不懂为什么有人会为了另一个人，跨越千里，翻山越岭。直到那天，你的电话突然断了，我满脑子都是你，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找到你，要站在你身边。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早就喜欢你了。”
“从高三那年，你抱着数学卷子，哭着跟我说救救你的时候，就开始了。”
林妙妙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哭着哭着，就笑了。
“夏昀，”她吸了吸鼻子，笑着问他，“你知道我刚才问你，有没有话想跟我说，是想听什么吗？”
夏昀看着她哭花的脸，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大概知道。”
林妙妙看着他，忽然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掌很暖，带着厚厚的茧，稳稳地包裹住她的手。
“那我们是不是就……说好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期待。
夏昀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笃定。
“说好了。”
夕阳透过帐篷的缝隙，落在两个人紧握的手上，落在他们相视而笑的眼睛里。
帐篷外，营地的炊烟升了起来，远处传来救援队员的说笑声，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
废墟之上，夕阳正好，人间温柔。
第二天一早，返程的车队准时出发了。
三辆越野车，一辆物资卡车，载着完成任务的救援队员和志愿者，也载着林妙妙和夏昀，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外开。
林妙妙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那些坍塌的房屋，那些蓝色的救灾帐篷，那些坚守在废墟上的人，那些挥着手送别的老乡，一点点变小，一点点变远，最终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她举起相机，又按下了几次快门，把这片她流过泪、拼过命、也收获过温暖的土地，永远定格在了镜头里。
然后她放下相机，转头看向身边的夏昀。
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手却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过。
林妙妙看着他的侧脸，想起三天前，他在帐篷里跟她告白的样子，想起他说“我早就喜欢你了”，想起他跨越千里的奔赴，想起他这些天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