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先是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轰然的笑声,笑着笑着,所有人都哭了。
林妙妙站在人群外面,举着相机,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见过太多的眼泪,太多的苦难,太多的沉默,太多的绝望。可这个在废墟里埋了八十多个小时的少年,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说的第一句话,是要喝冰冻的可乐。
她按下快门的那一刻,眼泪掉在了相机的屏幕上。
她忽然懂了,她来这里的意义,从来都不只是记录灾难和苦难。她要记录的,是废墟里不肯熄灭的生命力,是黑暗里永远不会消失的光,是哪怕身处绝境,也依旧对生活抱有期待的、活着的力量。
少年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别忘了我的可乐!要两份!”
全场又一次笑了起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朝着医院的方向开远了。
林妙妙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夏昀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纸巾递给她。
林妙妙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转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夏昀,你记住这个少年了吗?”
“嗯。”夏昀点头。
“等以后,等我老了,走不动了,再想起这场地震,我第一个想起的,不会是那些废墟,那些眼泪,那些苦难。”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我会想起这个少年,想起他说要喝冰冻可乐的样子。”
夏昀看着她,看着阳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更亮的光。
他知道,这个女孩一直没变。
中午,林妙妙找到了王队,也给小姨王岚打了电话。
“王队,我想再待三天。”她站在王队面前,语气很认真,“我想把那个少年的后续采访做完,还有几个安置点的故事,我还没来得及记录,我想把它们都写完。”
王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丫头,真是不要命了?你台里不催你回去?”
“我刚给我小姨打过电话了,她批了。”林妙妙晃了晃手里的诺基亚手机,笑得一脸得意,“我小姨说,让我把稿子做扎实了再回去,台里的头条给我留着。”
王队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行,那你就留下。但是说好了,不准再往危险的山里跑,就在指挥部和周边的安置点活动,听见没有?”
“保证听话!”林妙妙立刻敬了个礼,笑得一脸灿烂。
王队走后,林妙妙转过身,就看见夏昀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瓶水。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说:“那个……夏昀,我知道你该回去上学了,你的研究生课题,陈教授肯定也催了,你要是忙的话,你可以先回去,我自己在这里没问题的,有王队他们照顾我呢。”
她话还没说完,夏昀就把一瓶水塞进她手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也留下。”
林妙妙愣住了:“啊?可是你的课题……”
“课题可以远程做,数据可以让同学帮忙传,不影响。”夏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在这里,我不放心。我陪你。”
林妙妙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跳又一次快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得快要化了。
“你不用这样的。”她小声说。
夏昀想了想,往前站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一点,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我想这样。”
风从营地吹过来,带着尘土的味道,也带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林妙妙的脸,瞬间红透了。
接下来的三天,林妙妙过得格外充实。
白天,她跟着王队的队伍,跑周边的安置点,采访幸存者,记录救援队员的故事,去医院跟进那个“可乐男孩”的后续,相机的快门按个不停,采访本写了一本又一本。晚上,她窝在帐篷里,就着汽油灯的光写稿子,经常一写就写到后半夜。
夏昀一直都在。
她去采访,他就帮她扛设备,帮她记采访笔记,帮她核对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细节,确保她的稿子没有一丝差错;她去医院,他就帮她跟医生沟通,帮她安排采访时间,帮她挡掉不必要的麻烦;她熬夜写稿子,他就坐在帐篷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自己的专业书,陪她熬夜,每隔一小时,就给她换一杯热水,给她递一块巧克力;她写累了,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他就会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动作轻得怕吵醒她。
他从来不会打扰她的工作,不会干预她的选择,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做她最稳的后盾。
第三天傍晚,林妙妙终于敲完了最后一篇稿子的最后一个字,按下了发送键,把所有的稿子都传给了台里。
她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