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也跟着跑了过去,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
那两道光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很快,两个浑身是土、背着登山包的人影,出现在了村口的空地上。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穿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黑色冲锋衣,头发上沾着枯叶和泥土,脸上划了好几道血痕,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熬得通红,手里还攥着一根登山镐。
他站在那儿,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围过来的人群,最后,定格在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林妙妙身上。
林妙妙站在原地,像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浑身僵硬,手里的采访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直到那个人,看着她,弯了弯嘴角,朝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是夏昀。
那个跨越了一千五百多公里,开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车,又爬了五个小时的险山,从魔都一路奔赴到她面前的人,是夏昀。
夏昀站在林妙妙面前,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三十多个小时的担心、焦虑、恐慌,都在这一眼里,补回来。
眼前的姑娘,瘦了一圈,脸上沾着尘土,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裂得渗了血,冲锋衣的袖子划破了,露出里面贴的创可贴。可她的眼睛,依旧亮得像星星,依旧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坚韧的劲儿。
她好好的。
他悬了三十多个小时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弯下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续二十多个小时的开车,五个小时的爬山,早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全靠着一股执念撑到了现在,看到她平安无事的这一刻,那股劲一松,他差点站不稳。
“夏昀……”
林妙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她猛地冲过去,一把扶住了他,手碰到他胳膊的那一刻,才敢相信,这不是幻觉,是真的,他真的来了。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她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那么远的路,那么险的山,你怎么过来的?你是不是疯了?!”
夏昀抬起头,看着她哭花了的脸,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动作有些笨拙,带着点不熟练的僵硬。
他这辈子,主动安抚别人的情绪很多,但书本里教的共情技巧,在这一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玻璃,却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只说了五个字:
“你没事就好。”
就这五个字,让林妙妙绷了三天的坚强,瞬间碎得一塌糊涂。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死死地抱住他,脸埋在他满是尘土和汗味的冲锋衣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三天里,她不是不害怕,不是不慌,只是她不能慌,不能哭。她是记者,她要撑着,要给村子里的人做榜样,要记录下这里的一切。
可在夏昀怀里的这一刻,她终于不用再硬撑了。
夏昀僵了一秒,身体有些不自然地绷紧,随即慢慢抬起手,轻轻环住了她,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好了,不哭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来了,别怕。”
旁边的王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灌着矿泉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笑着摇了摇头,对着旁边目瞪口呆的老张和救援队员,比了个“嘘”的手势。
老张扛着摄像机,镜头稳稳地对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他拍了十几年的新闻,见过无数感人的场面,可这一刻,依旧被狠狠戳中了。
他知道,这丫头这三天,嘴上说着没事,夜里总偷偷摸出没电的手机,按了又按。她不是不害怕,只是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了没人看见的地方。
现在,那个能接住她所有脆弱的人,来了。
帐篷里,应急灯的光,昏黄而温柔。
林妙妙把夏昀按在垫子上,手忙脚乱地翻出急救包,给他处理脸上和手上的伤口。她的手还在抖,拿着碘伏棉片,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他。
看着他脸上那道最长的血痕,看着他手心磨破的水泡,看着他胳膊上一道又一道的划伤,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一边掉眼泪,一边骂他:“夏昀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那么险的山,救援队员都不敢走,你就敢往上闯?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
夏昀任由她骂着,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她气鼓鼓又心疼的样子,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等她骂够了,哭够了,他才开口,声音依旧是平稳的,像在分析一个案例,却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