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着几公里的距离,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可夏昀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林妙妙。
是他跨越了一千五百多公里,日夜兼程奔赴的人。
她还好好的,在做事,在走路,在活着。
夏昀的眼眶瞬间就热了,积攒了三十多个小时的恐慌、焦虑、不安,在这一刻,像决了堤的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握着望远镜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变得不稳。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她给老奶奶递完水,又转身走进了帐篷,过了一会儿,又拿着一个急救包走了出来,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走进了另一顶帐篷。
她没有害怕,没有哭,没有缩在角落里等着被救。
她还在做她该做的事,还在履行她作为记者的职责,还在发光。
“怎么样?我就说吧,那丫头肯定没事!”江天昊拍着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你看她,活蹦乱跳的,还在干活呢!”
夏昀放下望远镜,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湿意已经压下去了,只剩下坚定。
他看着对面山坳里的村子,看着那个他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身影,开口,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王队,有没有别的路,能进去?”
王队的眉头皱了起来:“有是有。翻两座山,从村子背面的阴坡绕进去。那条路是以前老猎人走的,平时就很少有人走,路特别窄,很多地方都是悬崖边,只能容一个人过。现在地震过后,山体松动,随时可能发生滑坡和落石,太危险了,我们救援队员都不敢轻易走这条路。”
“我去。”夏昀说。
三个字,没有丝毫犹豫。
江天昊一把拉住他,眼睛都瞪圆了:“夏昀你疯了?!王队都说了,那条路太危险了!随时可能出事!我们再等一天,就一天,明天晚上路就通了,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开车进去了!”
“我等不了。”夏昀看着江天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谁都劝不动的执拗,“她在里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我必须现在就去,我必须亲眼看到她没事,必须站在她身边。”
“可是——”
“没有可是。”夏昀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耗子,你留下。你在这里守着,跟指挥部对接,跟钱三一他们汇合,万一我们在山里出了什么事,你能带着人第一时间来接应我们。你在这里,比跟我进去,更重要。”
江天昊看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他太了解夏昀了,这个看着温温和和的人,骨子里比谁都倔,决定了的事,谁都改不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行,我留下。但是夏昀,你给我听着,你必须平平安安地把妙妙带出来,你们俩,少一根头发都不行!”
“放心。”夏昀点头。
下午五点,太阳开始往西沉,把连绵的群山染成了暖橘色。
夏昀和王队,准时出发了。
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二十多斤的登山包——里面装着矿泉水、压缩饼干、急救包、队里配的卫星电话、强光手电、登山绳,还有夏昀特意塞进去的,林妙妙爱吃的风干牛肉干、暖宝宝、好几块诺基亚备用电池,甚至还有一包她常用的卫生巾。他出发前,在服务区的超市里,一样一样挑的,他记得她所有的习惯和喜好。
王队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登山镐,每一步都先用力砸进土里,试探稳了,才会下脚,嘴里时不时提醒夏昀:“踩我踩过的脚印,别往边上走,下面就是山沟。”“抓着树根,别抓碎石,松的。”
夏昀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踩实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山上爬。
山路比他想象的,要难走一百倍。
很多地方,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路”,只是勉强能下脚的斜坡,上面全是松动的碎石和湿滑的泥土,稍一用力,碎石就哗啦啦地往下滚,脚下就是几十米深的山沟。
还有几处悬崖边的窄路,只能容一只脚横着过去,身后就是万丈深渊,山风一吹,人都跟着晃,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山里的温度降得很快,风也越来越大,吹得人站不稳。王队打开了头上的强光头灯,两道光柱劈开了沉沉的暮色,照亮了前方有限的路。
夏昀已经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腿早就麻木了,机械地重复着抬脚、踩实、再抬脚的动作。
手心被登山绳磨出了水泡,破了,渗出血来,混着泥土,火辣辣地疼。脸上、胳膊上,被路边的荆棘划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顾着往前。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往前,再往前。
离她,再近一点。
他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