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想了想:“不知道。但至少拍了。”
夏昀明白她的意思。
拍了,就有人看见了。看见了,也许就有人在意了。
第五天,项目方终于松口了。
他们同意先行垫付全部工资,总共三十七万,一分不少。包工头那边,他们会继续追偿。
发工资那天,夏昀和林妙妙都去了。五十多个农民工排着队领钱,有的一拿到手就红了眼眶。王老柱攥着一沓钱,拉着杨树的手直说“谢谢”,说了一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杨树只是点头:“应该的,回去好好过年。”
林妙妙在旁边拍下了这个镜头。拍完,她放下摄像机,忽然对夏昀说:“你说,如果没有杨树这样的人,他们会怎么样?”
夏昀想了想:“不知道。可能闹大了被带走几个,可能最后还是没拿到钱。”
林妙妙沉默了一会儿。
“咱们当年帮那几个人,觉得挺厉害的。”她说,“现在才知道,真正难的是这种——五十多个人,没有合同,没有欠条,包工头跑了,项目方推脱。要不是杨树懂法律,要不是他一遍遍去磨,这事儿根本解决不了。”
夏昀点点头。
他想起当年翻窗户找工资表的场景。那时候他觉得,只要找到证据就行了。可现在他知道,证据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战场在谈判桌上,在法律条文里,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
“所以我才一直来这儿。”他说。
林妙妙看着他。
夏昀没有解释。
但他知道,她懂的。
傍晚,两人一起往回走。
天快黑了,路灯刚刚亮起来。街上人来人往,有下班的白领,有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有拎着菜篮子的老人。
林妙妙忽然说:“今天发工资的时候,有个人跟我说,他女儿明年高考,这笔钱是她的学费。要是要不回来,他都不知道怎么办。”
夏昀没说话。
“咱们当年帮的那几个叔叔阿姨,后来怎么样了?”林妙妙问。
夏昀想了想:“应该也回家过年了吧。”
林妙妙点点头,没再问了。
走到公寓楼下,林妙妙忽然停住脚步。
“夏昀。”
“嗯?”
“谢谢你叫我过来。”
夏昀愣了一下,然后说:“应该的。”
两人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