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谷低头一看,唯一的裤子上沾满了白色的剃须膏。
他崩溃了:“我最后一条裤子啊!”
林妙妙愣了一下:“你只有一条裤子?”
关谷哭着解释:“不是的,是美嘉她用熨斗把我的裤子都熨坏了,我只剩下这一条了啊!呜呜……现在也脏了。”
林妙妙看向陈美嘉,陈美嘉心虚地低下头。
夏昀想了想:“我去拿条裤子借你。咱们身高差不多,你先穿着,再去买几条。”
关谷感动地看着他:“谢谢!多亏了你,夏昀君,真是十分感谢!”
夏昀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林妙妙跟着他一起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陈美嘉还拿着那把剃刀在研究,关谷正对着镜子擦脸上的剃须膏。
“你说美嘉是真傻还是装傻?”林妙妙问夏昀。
夏昀想了想:“可能是真傻。”
林妙妙笑了:“不过也挺可爱的,就是关谷惨了点。”
夏昀点点头:“确实。”
林妙妙看了眼时间:“我去电台了,下午还有个会。”她挥挥手,“晚上见!”
夏昀点头,看着她进了电梯。
下午两点半,夏昀准时出现在八里河派出所门口。
这是他养成的习惯——每周抽几天下午来这边看看,帮着整理整理案卷,偶尔跟着出出警。王所长说他是“编外人员”,李大为说他是“免费劳动力”,但夏昀知道,他是在给自己补课。
学校里学的是理论,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夏昀来了?”李大为从值班室探出头,“正好,帮我整理一下这几份笔录。”
夏昀接过档案,坐到角落里开始工作。
杨树也在,正对着电脑看什么,眉头微微皱着。他是北大法学硕士毕业,来所里时间不长,但办事稳当,大家都挺信任他。
三点刚过,值班室的电话骤然响起。
李大为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好,我们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冲杨树喊:“杨树,走!工地那边出事了!”
夏昀站起来:“我能跟着去吗?”
李大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吧。”
三点二十分,某建筑工地门口。
寒风凛冽,五十多名农民工聚集在大门口,情绪激动地堵住了施工通道。有人举着皱巴巴的记工本,有人蹲在地上闷声抽烟,还有几个人推推搡搡,眼看就要和工地保安动手。
警车停在路边,李大为和杨树下车的瞬间,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警察同志,我们干了半年活,一分钱没拿到!”
“包工头跑了!项目方不管!”
“家里等着钱过活,娃等着交学费,我们怎么办啊!”
李大为正要开口,杨树先往前站了一步。他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大家别冲动!堵着解决不了问题,工资一分都不能少,我帮你们依法要回来!”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点。
杨树扫了一眼现场,迅速判断形势——人太多,情绪太激动,不能在这儿谈。他对李大为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着人群说:“选几个代表出来,其他人先散开一点,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几个年纪稍长的农民工被推举出来,杨树把他们带到工地旁边的简易棚里。夏昀跟在后面,心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大二的时候,他和林妙妙也帮过一群被欠薪的农民工。那时候他们翻窗进餐馆找证据,跑劳动局,最后帮那些人要回了工资。当时他觉得挺有成就感的,可现在看着这五十多张焦急的脸,他忽然意识到——那只是一次小小的个案。
真正的讨薪,比他们经历的要难得多。
棚子里很简陋,只有几张凳子和一张破桌子。杨树让大家坐下,掏出本子,一个一个问。
“你叫什么?干了多久?欠了多少?”
“王老柱,干了七个月,欠了一万二。”
“李二牛,干了五个月,欠八千。”
“张有根,干了九个月,欠一万五。”
杨树一一记下来,又问有没有记工单、考勤记录。有人拿出皱巴巴的本子,有人有证人,有人什么都拿不出来。
“没有证据的也别急。”杨树合上本子,“你们互相作证,加上现场的证言,也能算数。关键是先把人数和欠款总额搞清楚。”
夏昀在旁边记录着,忽然想起当年那些农民工也是这样——没有合同,没有欠条,只有口头约定。要不是他们运气好找到了工资表和考勤本,那些钱可能也要不回来。
可这次有五十多个人,他们能等到那个“运气”吗?
“警察同志,我们真的没办法了。”王老柱眼眶发红,“包工头一拖再拖,现在连人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