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吃死了！下次来早点！小瘪三。”
管超站在旁边，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旁边的小孩都扭头看他们，有人在偷笑。
管超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但他还是站着，等着男孩把饭吃完。
二十分钟后，男孩终于吃完了。他把饭盒往管超手里一塞，扭头继续画画，理都不理他。
管超拿着饭盒，走出教室。
他走在少年宫的走廊里，脚步越来越快。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宋子豪那张得意的脸，夏星辰追着男朋友跑的背影，那个小屁孩吐出来的饭，旁边小孩的偷笑……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什么东西……”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走廊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他走着走着，忽然开始挥起手来，像是在空中打什么东西。
“小赤佬，让你嘴贱！”他挥一下，“瘪三，让你挑食！”又挥一下，“让你看不起人！”再挥一下。
他越挥越用力，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没注意前面的路。
楼梯转角，他一巴掌挥出去——
“啪！”
一声脆响。
他的手结结实实地扇在一个人脸上，眼镜都歪了。
管超愣住了。
对面的人也愣住了。
那是个女孩，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手里抱着一摞书。她捂着脸，眼镜歪在一边，瞪大了眼睛看着管超。
管超的手还在半空中僵着。
“对、对不起——”他刚开口，女孩已经把眼镜扶好，把书往地上一扔，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管超脸上也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捂着脸，都瞪着眼。
“你有病啊！”女孩先开口，声音又尖又脆，“走路不看路啊！”
管超被扇得有点懵，但还是说：“对不起，我没看见……”
“没看见？我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女孩把眼镜扶正，上下打量他，“你是故意的吧？”
“我真不是故意的。”管超捂着脸，“我刚才在想事情……”
“想事情就能随便扇人？”女孩还是瞪着他，但语气没刚才那么冲了。
管超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笑了一下。
女孩愣了一下：“你还笑？你笑什么？”
管超说：“你刚才扇我那一下，也挺疼的。”
女孩被他这么一说，也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那是你活该。”她说，但语气已经软下来了。
两个人站在楼梯转角，互相看着，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管超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你……你没事吧？”他问。
女孩摸了摸脸：“你说呢？”
管超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孩看他那傻样，忽然笑了。
“行了，我没事。”她弯腰把书捡起来，“以后走路看着点。”
她抱着书要走。
管超忽然开口：“我叫管超。复旦经管学院的。你……你叫什么？”
女孩回头看他，眼里有一点意外。
“杜潇潇。”她说，“外国语学院英语专业的。”
然后她走了。
管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脸还疼着，但他忽然觉得，今天好像也没那么糟。
管超没想到，第二天又遇见了她。
他在图书馆三楼自习，正低头看书，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坐下。他抬头一看，愣住了。
杜潇潇正把书包放下，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是你？”她先开口。
管超点点头。
杜潇潇看了他一眼，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拿出书开始看，没再理他。
管超也不敢说话，低头继续看书。
但眼睛总忍不住往旁边瞟。
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用笔在书上划几下，偶尔皱皱眉，偶尔咬咬笔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的。
管超看了好几眼，被她发现了。
“你看什么？”她扭头瞪他。
管超赶紧低头：“没、没什么。”
杜潇潇哼了一声，继续看书。
过了几分钟，她忽然开口：“你昨天为什么在走廊里乱挥手？”
管超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