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我观察到了,我也会被影响。”
他看着邓小琪。
“你刚才眼眶红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她是凶手’,是‘她很难过’。”
他顿了顿。
“这在以前不会发生。”
屋里安静下来。
夏东海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着夏昀,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夏远山也看着他,没说话。
苏晚晴端了茶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刘星在旁边小声说:“哥,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有点听不懂。”
夏昀看向他。
“但我知道,那个阿姨很可怜。”刘星说,“她女儿死了,她想报仇。”
夏昀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对。”他说,“她可怜。”
那天晚上,几个人在夏昀家吃了晚饭才走。
送走他们,夏昀坐在客厅里,看着那些剧本和线索卡发呆。
夏远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那个案子。”他说,“你改得挺好。”
夏昀看向他。
夏远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案子判了,李月梅有期徒刑八年。法院考虑了她长期被欺压、情绪失控的因素,从轻处罚。”
夏昀点点头。
“你怎么看?”夏远山问。
夏昀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夏远山看着他。
“从法律角度,她杀了人,应该判刑。”夏昀说,“从情感角度,她等了三年,女儿的死一直没个说法,最后亲手报仇……我也能理解。”
夏远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就是当警察最难的地方。”
他顿了顿。
“就像那天那个借钱的张师傅。他被人坑了,想回头,但不知道怎么回头。法律可以帮他,但不能替他走那段路。”
夏昀听着,没说话。
夏远山看着他,忽然问:“你那些保研的事,想好了吗?”
夏昀愣了一下。
“还没。”
夏远山点点头,站起来。
“慢慢想。”他说,“不用急。”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今天那个游戏,挺好。”他说,“下次我也玩。”
夏昀看着他,愣了一下。
夏远山已经走远了。
夏昀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
窗外,夜空中偶尔还有烟花炸开,远远的,小小的。
他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想起邓小琪眼眶红着说“如果是我,我也会杀人”。
想起林妙妙说“你观察到了什么”。
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我观察到了,我也会被影响。”
想起父亲说的:“犯了错,想回头,但不知道怎么回头。这才是大多数人的困境。”
他想起很多事。
然后他想:也许这就是答案。
不是选哪个学校,不是跟哪个导师。
是学会怎么面对这些事。
学会怎么当一个“会被影响”的人。
他站起来,走回房间。
床头柜上,那只小黄鸭还圆溜溜地看着他。
他看了一眼,然后躺下。
窗外,烟花声渐渐停了。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