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琪笑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妙妙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对不起对不起！林够够闹腾，我刚把他哄睡！”
江天昊看着她：“你弟弟？就是那个一岁半的小魔头？”
林妙妙点头，一脸疲惫：“对，就是他。”
江天昊和钱三一对视一眼，表情微妙。
邓小琪走过来，拍拍林妙妙的肩膀：“辛苦了。”
林妙妙看了夏昀一眼，忽然笑了：“夏昀前几天也辛苦了。”
夏昀没说话。
江天昊好奇地问：“怎么？说说对小魔头的看法，心理大师？”
夏昀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钱三一在旁边说:“我们想过提醒你，但我觉得这体验也不错。”
林妙妙笑出声：“对啊，就当提前预习了。”
江天昊也笑了：“我就知道！妙妙你太狠了，我们几个都被折磨过，怎么着也轮到夏昀了。”
林妙妙理直气壮：“那不然呢？总得有人帮我。”
几个人笑着，气氛轻松起来。
江天昊开始点烟花。
第一发是小的，咻的一声窜上天，嘭地炸开，红色的火花散落下来。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林妙妙拿着烟花棒在空中画圈，邓小琪在旁边拍照，钱三一站在河边看着远处的烟火，江天昊跑来跑去点这个点那个。
夏昀站在一边，看着他们。
天空被烟花照亮，红的、绿的、金的、银的，一朵接一朵，炸开，散落，消失。
“夏昀！”林妙妙跑过来，塞给他一根烟花棒，“别光站着，一起玩！”
夏昀接过烟花棒，看着它燃烧。火花滋滋作响，落在地上，熄灭了。
放完一轮烟花，江天昊提议放花灯。
他从包里掏出几个纸做的花灯，还有几支小蜡烛。
“一人一个！”他说，“写上愿望，放河里漂走。”
林妙妙第一个接过去，蹲在地上开始写。邓小琪也接了一个，想了想，写了几行字。钱三一犹豫了一下，也写了一个。江天昊写得最快，写完了还帮夏昀拿了一个。
夏昀拿着那个花灯，看着上面空白的纸条。
写什么？
他想了很久，最后写了四个字：
“还没想好。”
蜡烛点燃，花灯被放进河里。五个花灯顺着水流漂走，越漂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几个人站在河边，看着那些光点远去。
林妙妙忽然开口：“你们说，愿望会实现吗？”
没人回答。
过了几秒，邓小琪说：“会的吧。”
江天昊说：“不一定，但写一写也挺好。”
钱三一说：“心理安慰。”
林妙妙看向夏昀：“你呢？你写的什么？”
夏昀沉默了两秒，说：“没什么。”
林妙妙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又沉默了一会儿，江天昊忽然说：“你们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几个人看向他。
“我就是随便问问。”他说，“过年嘛，聊聊。”
邓小琪想了想，说：“我有点烦试镜的事。年前面了一个戏，到现在没消息，也不知道过没过。”
林妙妙说：“我烦林够够。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不闹？”
钱三一说：“竞赛。准备了好几个月，不知道结果。”
他们看向夏昀。
夏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保研。”
“保研？”林妙妙愣了一下，“保研是好事啊，烦什么？”
夏昀没回答。
钱三一看着他，忽然说：“不是好事坏事的问题，是不知道选什么。”
夏昀看了他一眼。
钱三一继续说：“我也有这种感觉。竞赛完了，不知道下一步往哪儿走。”
江天昊说：“我倒是知道往哪儿走——赚钱，养家。”
林妙妙说：“你们都好厉害，都有方向。我就想把我弟带大，把书读好，以后当个好记者。”
夏昀听着他们说话，没插嘴。
他想起那些电话，那些教授，那些邀约。
他们都很好。
但他就是没办法说“好”，总是感觉缺点什么。
烟花又放了一轮。这一次是大的，嘭嘭嘭地窜上天，炸开，照亮了整个河面。
夏昀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今天下午那个借钱的张师傅。
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犯了错，想回头，但不知道怎么回头。这才是大多数人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