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昨天没见着你,今天再来。”
刘梅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夏东海,没说话。
苏晚晴从厨房探出头:“菜差不多了,等胖婶来了一起吃?”
刘梅摆摆手:“不用等,咱们先吃。她来了再热。”
十二点十分,饭做好了。红烧肉、糖醋鱼、四喜丸子、清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刘梅招呼大家坐下,正要开动,门铃响了。
刘梅去开门,外面站着胖婶,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哎呀,正赶上饭点儿了?”胖婶笑呵呵地往里走,看见一桌子菜,“哟,这么多菜!你们吃你们吃,我说两句就走。”
刘梅把她让进来,胖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聊。
从她儿子的工作,到她女儿的婚事,到她老伴的腿脚,到小区门口新开的超市。半小时过去了,她还没停。
桌上的菜凉了。
刘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夏东海在旁边陪着笑,偶尔插两句,但胖婶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夏远山坐在餐桌边,不急不慢地喝着茶,偶尔看一眼墙上挂的钟。
苏晚晴碰了碰夏远山的胳膊,小声说:“你去帮大嫂解解围?”
夏远山看她一眼:“怎么解?”
“随便说点什么,让胖婶知道该走了。”
夏远山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客厅。
“胖婶。”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胖婶抬头看他。
“过年好。”夏远山说,“我听说您儿子在公安局?哪个分局的?”
胖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对对,他在朝阳分局,当辅警呢。你认识?”
“不认识,但都是同行。”夏远山说,“改天让他来家里坐坐,我跟他聊聊。”
胖婶连连点头,又聊了几句她儿子的事,终于站起来告辞。
门关上。
刘梅看着夏远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是你有办法。”
夏远山摆摆手,坐回餐桌边。
夏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点了,终于开始吃饭。
刚吃了几口,门铃又响了。
刘梅放下筷子,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瘦高个,穿着一件旧棉袄,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
“请问夏东海在吗?”他问。
“您是?”
“我是胖婶的弟弟,姓张,有点事想找夏大哥商量。”男人的声音有点哑。
刘梅回头看了一眼夏东海。夏东海站起来,走过来。
“请进请进。”
张师傅进来,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的样子。刘梅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去,没喝,手指一直在抖。
“夏大哥,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他说,“我姐……她跟我闹了点矛盾,这几天一直不理我。我就想找个人帮我说和说和。”
夏东海愣了一下:“你跟你姐?”
“就是张桂芳(胖婶的名字)”张师傅低下头,“小时候我姐对我特别好,供我上学。后来我混得不好,欠了点钱,我姐帮我还过几次。前阵子我又借了钱,没还上,她就生气了,说再也不管我。”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我不争气,但我真的在改了。现在在工地上干活,每个月能挣两千多,我想把我姐的钱还上,但她不见我。”
屋里安静下来。
刘梅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欠你姐多少钱?”她问。
“两万。”张师傅说,“加上以前帮我还的,有三万多。我慢慢还,真的能还上。”
刘梅看了夏东海一眼,夏东海正要开口,夏远山忽然说话了。
“你借的是什么钱?”他的声音不重,但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回答的力度。
张师傅看向他,愣了一下:“就是……跟朋友借的。”
“什么朋友?”夏远山放下筷子,看着他,“高利贷?”
张师傅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夏远山站起来,走到客厅,在张师傅对面坐下。苏晚晴也放下筷子,跟了过来,站在旁边。
“你跟我仔细说说。”夏远山说,“借了多少,跟谁借的,利息多少,现在还欠多少。”
张师傅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年在工地上,认识个人,说能借我钱周转。我借了两万,到手一万五,说好三个月还两万二。我没还上,利息就滚起来了。后来他又借我,说是帮我平账,结果越滚越多……”
“现在欠多少?”
“六万多。”张师傅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天天打电话催,还去工地堵我。我姐帮我垫过几次,但她也拿不出那么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