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昀站在虹桥机场的到达出口，手里攥着一把黑色的伞。雨滴打在玻璃穹顶上，发出细密的声响，来来往往的人群拖着行李箱从他身边经过，有人重逢，有人告别，有人匆匆赶路。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CA1520次航班，预计三点二十五分抵达。
数据流自动跳出：准点率92%，滑行时间平均8分钟，从停机位到到达出口需12-15分钟。预计见面时间三点四十五分左右。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不分析了。
三点四十分，出口的自动门打开，旅客开始陆续走出来。接机的人群往前涌，有人举着牌子，有人踮着脚张望，有人已经看到熟悉的面孔开始挥手。
夏昀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见他们了。
夏远山走在前面，四十多岁的人，腰背依然普通站岗的哨兵般挺得笔直。深灰色的西装，黑色的行李箱，步伐稳健，目光平视前方，和记忆里没有任何区别。
苏晚晴跟在后面，比他慢半步。藏青色的风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她推着一个小一些的行李箱，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然后定格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
夏昀没有挥手，没有喊人，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苏晚晴也看到了他。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三人之间的距离，在拥挤的到达大厅里，慢慢缩短。
“爸。妈。”夏昀开口，声音平稳。
夏远山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瘦了。”
“还好。”
苏晚晴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最后说：“路上顺利吗？”
“问你的。”夏远山说，“她问你过来路上顺利吗。”
夏昀愣了一下：“……还行。地铁不挤。”
三个人站在出口旁边，形成一个微妙的小三角。旁边有人匆匆跑过，差点撞到苏晚晴的箱子，夏昀伸手挡了一下。
“先出去吧。”他说，“车在外面等着。”
夏远山点点头，三人一起往外走。
雨还在下。夏昀撑开伞，下意识地往苏晚晴那边偏了偏。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出租车里，夏远山坐在副驾驶，苏晚晴和夏昀坐在后排。车窗外的雨刷有节奏地摆动，把这座城市的街景切割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酒店订好了？”夏远山问。
“嗯。”夏昀说，“复旦附近，走路十五分钟。”
“不用特意近。”苏晚晴开口，“你上课要紧。”
夏昀顿了顿：“下午没课。”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晚晴看着窗外，忽然问：“食堂吃得惯吗？”
“还行。”
“宿舍冷不冷？”
“不冷。”
“功课跟得上吗？”
“跟得上。”
一问一答，简洁得像审讯笔录。
夏远山从前排回过头，看了苏晚晴一眼，又转回去。
“你妈的意思是，”他说，“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
夏昀点头：“知道。”
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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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夏远山把行李箱放好，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雨。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夏昀。
“这个给你。”
夏昀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是一份打印好的资料，标题是《心理学实证研究方法论》，作者栏写着苏晚晴的名字。
“你之前发的论文，我看了。”苏晚晴说，“案例数据样本量偏小，结论效度会受影响。这里面有些参考文献，你可以看看。”
夏昀握着那份资料，没有说话。
“还有，”苏晚晴顿了顿，“你参与的纪录片，我也看了。影像叙事……做得不错。”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评价他的事。
夏昀抬起头，看着她。
苏晚晴的目光落在窗外，没有和他对视。
“你妈为了找这些资料，托了好几个人。”夏远山在旁边说，“她那边查资料不方便。”
夏昀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厚厚一沓，每一页都有标注。
“谢谢妈。”他说。
苏晚晴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晚饭想吃什么？”她问，“我们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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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选在复旦附近的一家本帮菜馆。
菜是苏晚晴点的，都是夏昀小时候爱吃的：糖醋排骨、响油鳝糊、蟹粉豆腐、草头圈子。她一边点一边看夏昀，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