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们换上了轻薄的春装，男生们脱下了厚重的羽绒服，整个城市像从冬眠中醒来，伸了个慵懒的腰。
夏昀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
心理学系的课程开始深入，《认知心理学》讲记忆的编码与提取，《发展心理学》探讨婴儿的依恋模式，《实验心理学》则要求他们设计并完成一个完整的行为实验。夏昀选择了“从众行为的情境影响因素”作为实验课题，每天除了上课，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
但他发现自己的数据记录本里，开始出现一些与课题无关的条目：
“4月7日，晴。林妙妙来电，讨论纪录片配乐。她认为应该用钢琴独奏，我认为环境音更真实。最终决定都试试。”
“4月12日，小雨。收到林妙妙寄来的华师大樱花照片。附言：你们复旦的樱花没我们好看。”
“4月15日，多云。林妙妙说她的纪录片进入后期剪辑，需要心理学视角的旁白。约定周六讨论。”
这些记录夹杂在实验数据、文献摘要和课堂笔记之间，像一串不规则但持续出现的代码。
夏昀没有刻意去分析它们出现的频率或意义，只是如实记录——就像记录每一次实验的对照组数据一样。
周六下午，两人约在复旦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林妙妙背着双肩包冲进来时，头发上还沾着樱花瓣。
“抱歉抱歉！我们学校今天樱花节，人太多了，公交车堵了一路！”她气喘吁吁地坐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你看，粗剪版，四十七分钟。”
夏昀接过耳机。屏幕上是熟悉的振华校园——冬日的梧桐，晨读的学生，赵荣宝在讲台上挥斥方遒，天台上的那句“洛枳爱盛淮南”。然后是寒假生活的碎片：夏昀拍的冬泳镜头，江天昊在厨房颠勺，邓小琪在练功房压腿，钱三一在图书馆的侧影，林妙妙自己哄弟弟睡觉时疲惫又温柔的脸。
镜头最后落在暂栖地——火光照亮年轻的面孔，碰杯，大笑，侯小天跑调的吉他声。
片子结束，黑屏上浮现一行白字：“献给所有暂时栖息、永远前行的我们。”
林妙妙紧张地看着夏昀：“怎么样？”
夏昀摘下耳机：“很好。”
“就这？”
“叙事结构完整，情感层次丰富，剪辑节奏得当。”夏昀补充道，“你抓住了‘温度’。”
林妙妙松了口气，眼睛弯起来：“那旁白呢？我觉得需要一段总结性的、有深度的……你懂的，能提升片子格调的那种。”
“你想让我写？”
“你写最合适。”林妙妙认真地说，“你是学心理的，又一直在观察记录。而且……”她顿了顿，“你说话有种特别的冷静，但冷静底下又有温度。很适合这个片子。”
夏昀思考了几秒：“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
“不急不急，下周末前给我就行。”林妙妙合上电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心理系是不是有个很厉害的老师？姓陈？”
“陈墨教授，认知心理学方向。”
“对对！我们新闻系下个月要和他做个联合讲座，关于‘媒体叙事对公众认知的影响’。我被选为学生代表之一，要发言。”林妙妙做了个苦脸，“紧张死了。你们陈教授是不是特别严肃？”
“严谨，但不严肃。”夏昀回忆着陈墨的课堂，“他喜欢用生活中的例子解释理论。上周讲记忆重构，用的例子是‘为什么我们对童年记忆的描述会随着时间改变’。”
“这个例子好！”林妙妙眼睛一亮，“我可以用在发言里——媒体报道就像集体记忆的重构过程，每次报道都在重塑公众对事件的认知。”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春日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夏昀注意到她的笔迹很特别，字母和汉字混合，还夹杂着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这是什么记法？”他问。
“速记加自创符号。”林妙妙头也不抬，“效率高。你看，这个波浪线代表‘情感’，这个三角代表‘冲突’，这个圈加箭头代表‘转折’……”
她解释着，手指在纸页上滑动。夏昀看着她指尖那些生动的符号，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她的纪录片能有那样的感染力——她用自己的方式，在混乱的世界中建立秩序，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温度”。
记录完毕，林妙妙抬起头，发现夏昀在看自己，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的方法很有效。”夏昀说，“把抽象概念具象化，符合认知心理学中的‘双重编码理论’——语言和图像系统协同工作，记忆效果更好。”
林妙妙笑了：“被你一解释，感觉我特科学。”
“你本来就很科学。”夏昀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