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大家都没太在意。毕十三本就是独来独往的性格，偶尔翘课也不稀奇。但第三天下午，路桥川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毕十三急性肠胃炎住院了，在第六人民医院。你们班派人去看看情况。”
路桥川挂掉电话，转身看向教室后排那个空座位。毕十三的桌子收拾得一丝不苟，桌角贴着张便利贴，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周四交《传播学概论》读书报告”。
“我去看看。”钟白第一个站起来。
“我也去。”林妙妙收起DV，“带上这个，万一需要记录什么。”
顾一心正在算账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块墨迹。她犹豫了两秒，合上账本：“算我一个。”
林洛雪放下补妆的小镜子，轻声说：“我也去吧，人多有个照应。”
等路桥川和四个女生赶到医院时，毕十三已经做完检查，躺在急诊观察室的病床上输液。
他瘦削的脸在白色床单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眼睛紧闭，眉头微蹙，像是在睡梦中也在解题。
“医生，他情况怎么样？”路桥川问值班医生。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急性肠胃炎，加上最近气温变化大，着凉了。”医生翻着病历，“血常规显示贫血，肝功能指标也不太好。年轻人不能这么折腾身体啊，饮食要规律。”
“营养不良？”钟白愣住了。
医生点点头：“问他室友，说他经常一天就吃两顿饭，还都是馒头咸菜。学习压力大可以理解，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毕十三家境不好，需要拿奖学金，但从没想过会到这种程度。
毕十三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他睁开眼，看见围在床边的同学们，第一反应是去摸枕边的书。
“别动，在输液。”顾一心按住他的手。
毕十三的手很凉，手指细长得过分。顾一心碰到时，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我……”毕十三声音沙哑，“我作业还没写。”
“都什么时候了还作业！”钟白又气又心疼，“医生说你营养不良！你怎么不好好吃饭？”
毕十三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吃饭需要钱。奖学金要期末才发。”
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沉默了。林妙妙举着DV的手慢慢放下，镜头里是毕十三那张因为病痛而略显脆弱、却依然保持平静的脸。
“从今天开始，”路桥川深吸一口气，“我们轮流照顾你，直到你出院。课我们帮你记，作业我们帮你问。”
“不用。”毕十三拒绝，“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什么可以？”顾一心突然提高音量，“你都躺在这儿了还逞强？接受帮助会死吗？”
毕十三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没说话。
照顾病人的轮班表很快排好了。路桥川和钟白负责白天，林妙妙和林洛雪负责傍晚，顾一心主动要求值夜班——她说自己晚上精神好。
第一晚，顾一心拎着保温桶来到病房时，毕十三正在看一本从包里翻出来的《传播学理论》。输液管随着他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
“吃饭。”顾一心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毕十三看了一眼：“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
“饭。我不能白吃你的。”
顾一心气笑了：“毕十三，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除了钱什么都不认的财迷是吧？”
毕十三认真想了想：“根据你过去的行为模式，这个判断准确率在87%以上。”
“你——”顾一心深吸一口气，打开保温桶，“这顿算我请的，行了吧？赶紧吃，吃完我还要给你补课。”
汤是鸡汤，炖得清澈，飘着几点油星和枸杞。顾一心盛出一小碗，递过去时才发现毕十三的右手还在输液。
“我来吧。”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毕十三愣住，整个人僵在那里。
“张嘴啊，傻了？”
毕十三机械地张开嘴。温热的汤滑过喉咙，带着药材淡淡的苦味和鸡肉的鲜甜。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喝到这样的汤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
一碗汤喝完，顾一心又拿出笔记本：“今天陆老师讲了传播效果的四个层次，我从头给你讲一遍。”
病房里只有她轻柔的讲课声，和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毕十三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问题总是一针见血。顾一心惊讶地发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生，思维其实异常清晰敏捷。
讲完课已经是晚上十点。顾一心收拾东西时，毕十三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