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清晨,夏昀拖着行李箱再次站在复旦大学的校门口。冬日的清冷还未完全褪去,枝头却已冒出点点新绿。校园里拉着“新学期新气象”的横幅,拖着行李返校的学生三三两两,脸上都带着假期后的慵懒和隐约的兴奋。
302寝室的门虚掩着。夏昀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昀哥!想死你了!”
侯小天第一个扑上来,一个寒假不见,他好像……更“精神”了——头发用发胶抓出了夸张的造型,穿着件印着巨大英文logo的卫衣,脖子上还挂了条不知道真假的银链子。
“猴子,你这造型……”夏昀斟酌用词。
“帅吧?寒假特意弄的!”侯小天转了个圈,“我妈说像流氓,我说这叫时尚!”
正说着,谢训从阳台进来,手里拿着刚洗好的床单。夏昀抬眼看去,愣住了——一个寒假,谢训好像又壮了一圈。原本就结实的肩膀更宽了,手臂的肌肉线条在毛衣下清晰可见,整个人像棵经过风雪洗礼后更加挺拔的松树。
“训哥,你这是……”
“在家帮着干了不少活。”谢训笑笑,把床单抖开,“我爸承包了个小工程,我去帮着搬了几天建材。”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夏昀能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劳动强度。
林向宇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推门进来时,整个人黑了三度,但眼睛亮得惊人。
“兄弟们!我活着回来了!”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扔,背包上还沾着干掉的泥点。
“向宇?你这……”侯小天围着他转了一圈,“去非洲了?”
“比非洲刺激!”林向宇咧嘴笑,露出一口在白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的牙,“我从咸阳骑回来的!整整十八天!翻了三座山,过了五条河,睡过桥洞,也在老乡家里蹭过饭!”
他迫不及待地分享旅途见闻:秦岭深处的晨雾,黄河边上的落日,途中遇到的自驾游大叔,还有一次差点被野狗追的经历。说到激动处,他拿出相机,一张张翻给室友们看。
照片里的林向宇站在不同的背景前——有时是荒芜的公路,有时是热闹的集市,有时是简陋的招待所。他的笑容一次比一次开阔,眼神一次比一次明亮。
“值了。”最后他总结,“虽然屁股现在还在疼,但真值了。”
管超是下午才到的。他背着书包推门进来时,夏昀注意到他瘦了些,脸颊的轮廓更清晰了,但眼睛里有种之前没有的沉稳。
“超儿!”林向宇跳起来揽住他,“怎么样?寒假家教顺利吗?”
“顺利。”管超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几个饭盒,“我妈做的酱牛肉,带来给你们尝尝。”
谢训接过饭盒,仔细看了看管超:“瘦了。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管超笑笑,“教的两个学生都进步了,家长很满意,下学期还让我去。”
他说起寒假的生活:白天上课,晚上照顾母亲,抽空预习下学期的课程。谢训大部分时间住在他家,白天去超市打工,晚上回来帮忙做家务。两个男生撑起了一个小小的家。
“训哥,”管超看向谢训,眼神认真,“谢谢你。”
“谢什么。”谢训拍拍他的肩,“兄弟。”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傍晚,几人带着各自的家乡特产聚在寝室——夏昀的北京茯苓饼,谢训的重庆火锅底料,林向宇的陕西石子馍,管超的妈妈牌酱牛肉,侯小天则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包“特产”,打开一看是五香豆干。
“这也是特产?”林向宇挑眉。
“怎么不是!城隍庙买的!”侯小天理直气壮。
大家边吃边聊寒假见闻。侯小天说他报了吉他班,现在能弹《小星星》了;林向宇说他在路上写了本骑行日记,准备整理出来;谢训说他打工的超市老板想让他长期做,但他拒绝了,想找更赚钱的活儿;管超说他母亲的身体有所好转,下学期压力能小些。
“对了,”林向宇忽然想起什么,“下午我和猴子去后门那边转了转,你们猜我们发现什么了?”
“什么?”
“一片废弃的工地!”侯小天抢着说,“就在学校后门出去,走大概十分钟,原来好像是个什么厂子,现在荒废了,但里面有几间屋子还挺完整,还有破桌椅!”
“然后呢?”谢训问。
“然后我们就想啊,”林向宇眼睛发亮,“这地方要是收拾出来,不就是咱们的秘密基地吗?比在寝室喝酒担心学生会那几个龟孙强多了!”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来了兴趣。五人决定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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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工地确实隐蔽。从学校后门出去,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再拐两个弯,一堵爬满枯藤的砖墙后,就是林向宇说的废弃厂房。
铁门锈蚀得厉害,但没锁。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