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格外清晰，“后来……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可能就是一天天做题，一天天听夏昀分析错题，跟小琪你们吐吐槽，看看昊子这么难还在拼……慢慢地，好像那层水泥就裂了条缝。这次成绩出来，我才觉得，哦，原来我不是不行，我只是……需要更多时间和方法。”

    她顿了顿，看向夏昀，又看了看邓小琪和江天昊，笑了，眼圈有点红：“所以，梦想啊……我现在觉得，能一步一步把自己从‘不行’的坑里拉出来，就是眼下最实在的梦想了。至于以后，等我先爬上去再说！”

    邓小琪听着，忘了自己是在采访，伸手握了握林妙妙的手。江天昊默默地又给她添了点豆浆。夏昀在观察笔记上记录：“同伴支持与微小成功经验对重建自我效能感的关键作用。”

    采访接近尾声时，店铺的门被轻轻推开。钱三一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似乎没料到里面有这么多人，而且气氛如此……正式又温馨，脚步顿在门口。

    “三一？” 林妙妙惊讶。

    钱三一迟疑了一下，走进来，将纸袋放在桌上：“路过，打印了些资料。” 他指的是给学习小组的最新整理题集。他的目光扫过邓小琪手中的麦克风和录音设备，没有多问，只是对夏昀说：“你要的电磁学前沿应用概述，我也整理了一份，在袋子里。”

    “谢谢。” 夏昀接过。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林妙妙眼珠一转，忽然对邓小琪说：“小琪，要不……咱们也采访一下钱大学神？就一个问题！关于……嗯，关于‘在低谷时靠什么信念坚持’？绝对不涉及隐私！”

    邓小琪吓了一跳，看向钱三一，连忙摆手：“妙妙，别闹……”

    钱三一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带来的纸袋上。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沉默或直接离开时，他却极低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开口：

    “……没有什么信念。” 他的声音干涩，“只是……不能停。停下来，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了店铺，背影依旧挺直，却仿佛卸下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从未示人的重量。

    店铺里一片寂静。只有录音设备还在无声地转动，记录下了这短暂而沉重的一句。

    林妙妙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邓小琪关掉了录音设备。江天昊看着门口，若有所思。

    夏昀拿起钱三一留下的纸袋，里面除了打印整齐的资料，还有一本薄薄的、崭新的笔记本，扉页上什么也没写。他合上纸袋，看向窗外钱三一消失的方向。

    不能停。是的，对于很多人来说，在漫长的黑暗或陡峭的坡道上前行，支撑他们的或许并非远方璀璨的灯塔，而仅仅是脚下这一步不能停的惯性，以及身边偶尔传来的、同样沉重的呼吸声。

    快门记录笑脸，卤香慰藉饥肠，而有些靠近，无需言语，只在共同经历的沉默和那一句“不能停”的共鸣里，悄然发生。

    春天还在路上，寒意未褪。但有些东西，已经在土壤深处，顶着压力，开始默默酝酿破土的力量。抽屉里的旧照片，或许也正在等待一个不再是冬天、也不再仅仅是“不能停”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