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钱三一的成绩,则如同一道醒目的裂痕。年级排名断崖式下跌,多科亮起红灯。老赵拿着成绩单找他谈话时,他全程沉默,只在最后低声说了句“我会补上”,便不再多言。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承诺,只是周身萦绕的那种冰封般的沉寂,比任何辩解都更让人意识到他正经历着什么。
---
振华中学的节奏并未因个别插曲而放缓。倒计时牌上的数字无情递减,寒假前的最后几天被密集的讲评、总结和寒假复习计划填满。五人小组的学习沙龙因江天昊的忙碌和钱三一的缺席而难以维系,但一种新的、更灵活的互助模式在夏昀的“调度”下悄然形成。
夏昀会根据每个人的薄弱环节和当前状态,通过群聊或私信分发“定制化”的习题精炼包和知识要点。林妙妙收到的大多是针对她易错点的变式训练和思维导图;邓小琪得到的是兼顾文化课基础和艺术常识拓展的资料;江天昊拿到的是高度浓缩、便于利用碎片时间记忆的公式口诀和核心概念清单;而钱三一……夏昀给他发的,是最基础的知识脉络梳理和经典例题步骤分解,没有任何难度,只求重建最基本的认知框架。
钱三一收到这些资料时,会沉默很久,然后回一个“收到”。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拒绝。偶尔,他会在深夜做完那些基础题后,给夏昀发一道他自己卡住的、稍难一点的题目,不带任何情绪,只问思路。夏昀会回复,同样简洁,直指关键。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而高效的“问答协议”,绕开了所有情感层面的交流,只保留最纯粹的信息交换。
江天昊的“江记卤味”摊在振华后街渐渐有了名气。味道好、分量足、老板(虽然是个学生)实在,加上林妙妙不遗余力的“宣传”和邓小琪偶尔路过时默默的购买支持,生意稳步上升。他甚至发展出了“预订”业务,专门针对那些时间紧张又想吃的同学。夏昀提供的简易账本和数据分析帮他优化了采购和备货,利润率保持在一个健康的水平。这笔收入虽然远不足以填补家中的巨额窟窿,但至少让江天昊在支付父亲部分自费药费和补贴家用时,不再感到完全的无力。他开始学着和母亲一起,仔细计算每一笔开支,规划还款顺序。那个曾经挥金如土的“小爷”,正在生活的砂纸上被磨出另一种质地。
---
周五晚上,夏昀回到夏东海家。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的紧绷。刘梅在厨房里弄得锅碗叮当响,比平时用力。夏雪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睛有点红,抿着嘴不说话。刘星则缩在客厅角落的小凳子上,耷拉着脑袋,手里无意识地揉着一张皱巴巴的作文纸。
夏东海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两份作文,一份字迹工整秀丽,一份字迹略显潦草但内容……惊人的相似。他眉头微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看到夏昀回来,夏东海抬起头,表情有些无奈:“小昀回来了。正好,你来帮忙参谋参谋。”
夏昀放下书包,走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夏东海把两份作文推到他面前。题目是《我最难忘的一件事》。夏雪的作文写的是去年夏天全家去海边,她第一次教弟弟小雨游泳,从害怕到成功的过程,细节生动,情感细腻。刘星的作文……主干情节、关键细节甚至部分修辞,都与夏雪的如出一辙,只是把“教弟弟游泳”换成了“教表弟(虚构的)游泳”,人称和个别词语做了改动。
“刘星!”夏雪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指责,“你抄我的作文!老师还给了你第一名,奖励了MP3!你……你作弊!”
刘星脖子一梗,脸涨得通红,却憋不出反驳的话,只是死死攥着那张作文纸。
夏昀快速浏览了两篇作文,事实清晰。他看向夏东海:“证据确凿。涉及学术不端和欺骗行为。”
夏东海叹了口气:“刘星,你自己说,怎么回事?小雪这篇作文是上周家庭日记里写的,你看到了是不是?”
刘星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嗯。我觉得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