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抄袭,不是借用!”夏雪更生气了,“你拿了第一,拿了奖励,这对其他认真写的同学公平吗?”
“我……我知道错了!”刘星猛地抬起头,眼圈也红了,既有羞愧也有委屈,“可我当时就想……就想也拿一次第一……小雨老说我学习不如你……”
“所以你用这种方式?”夏雪寸步不让。
眼看战火升级,夏昀忽然平静地插话:“刘星,你拿到MP3后,是什么感觉?”
刘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讷讷道:“开……开始挺高兴的……后来,越来越难受……像偷了东西。”
“你的类比基本准确。这属于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荣誉和物质奖励,产生的愉悦感短暂,后续会伴随强烈的认知失调和道德焦虑。”夏昀用他那特有的平静语调分析道,“你现在主动承认,是正确的止损行为,虽然被动,但仍优于继续隐瞒。”
刘星被这一串术语说得有点懵,但“正确”两个字让他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一点。
夏东海赞许地看了夏昀一眼,接过话头,语气温和但严肃:“刘星,想要获得认可是好事,但方法错了。诚实比第一名更重要。这次你抄袭,伤害了小雪的创作,也欺骗了老师,更辜负了你自己。MP3是奖励给‘原创优秀作文’的,你现在觉得,它还是你的吗?”
刘星用力摇头,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我明天就去还给老师,承认错误。”
“去还,去承认,这是你必须承担的后果。”夏东海点头,“但是,你能主动意识到不对,并且在被彻底揭穿前已经感到压力,这说明你心里知道是非。这一点,爸爸看到了。所以,这个MP3……”他顿了顿,在刘星惊讶的目光中,继续说,“作为你勇于承认错误的奖励,我们可以暂时替你保管。等你什么时候,真正凭自己的努力和诚实,得到了值得骄傲的成绩,我们再把它,连同这次的教训,一起正式交还给你。怎么样?”
刘星睁大了眼睛,泪水还在流,但里面多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光亮:“真……真的?可是……我犯了错……”
“犯了错要接受惩罚,这是规矩。但承认错误、愿意改正的勇气,也值得肯定,这是爸爸的道理。”夏东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想要什么,走正路,靠自己去拿。那才是真正踏实的第一名。”
夏雪看着父亲,又看看哭得稀里哗啦但眼神已经不一样的刘星,气也消了大半,小声嘟囔:“……下次不许再抄我的。”
“不抄了!打死也不抄了!”刘星连忙保证。
一场风波,在夏东海恩威并施的智慧和夏昀冷静的分析辅助下,悄然化解。刘梅从厨房探出头,脸上也有了笑意:“好了好了,知道错了就是好孩子。都洗手,准备吃饭!今天做了刘星爱吃的红烧肉!”
夏昀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这种处理方式,与他习惯的纯粹基于规则和后果的推导略有不同,似乎多了一层基于“人”的成长性和情感温度的考量。他将其默默记录为一种有效的“家庭矛盾调解模型(情感激励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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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另一场小型冲突爆发。起因是夏雨指控刘星偷喝了他的牛奶,还偷偷把剩下半杯倒进他的杯子里,害他晚上尿床了(小雨最近在努力摆脱夜间纸尿裤)。刘星矢口否认,坚称是夏雨自己喝不完陷害他。
两人在客厅吵得不可开交,一个委屈大哭,一个面红耳赤。夏雪试图调解未果。刘梅头疼地看着俩儿子。
夏东海放下报纸,走过来,没急着评判,而是拿起那个引发争议的牛奶杯,看了看,又看了看刘星早上踢完球还没来得及刷、放在门口的足球鞋。
“小雨,你说哥哥把牛奶倒进你杯子了?”
“嗯!”小雨哭得一抽一抽。
“刘星,你说你没有?”
“绝对没有!”
夏东海点点头,忽然问:“刘星,你最喜欢的足球明星是谁?”
刘星不明所以:“贝……贝克汉姆啊。”
“哦,贝克汉姆。”夏东海若有所思,然后指着那双脏兮兮的球鞋,“你说,要是贝克汉姆知道,有人可能不小心把牛奶弄进了他最心爱的战靴里,他会怎么想?那战靴可是陪他踢过世界杯的。”
刘星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鞋。
夏雨也忘了哭,好奇地看向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