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肯定又在作妖。”刘梅说着就要起身。
“嘘——”夏东海拉住她,侧耳细听,眉头越皱越紧,“……好像还有……‘一定要够炫’?他在嘀咕什么?”
两人悄声下床,摸到儿童房门口。门虚掩着,一道缝隙里透出诡异的光——不是台灯,更像是手电筒集中而贼亮的光束。光束中央,是刘星那颗对着小镜子的脑袋,以及脑袋侧面一小片正在灯光下呈现出某种刺眼荧光的……绿色。
刘梅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推开门:“刘星!你头上那是什么玩意儿?!”
房间瞬间冻结。刘星手里一把沾满绿色膏体的梳子僵在半空,脸上混杂着“坏事败露”的惊恐和一丝残留的“我觉得很酷”的倔强。夏雨像受惊的兔子般把手电筒扔到床上。刚洗漱完、正擦着头发的夏雪站在门口,也愣住了。上铺的夏昀放下书,平静地向下看。
“妈!爸!冷静!这是……这是植物提取的彩色发蜡!一次性的!洗洗就掉!”刘星试图垂死挣扎。
夏东海走过去,没说话,只是用指尖碰了碰那撮绿毛,然后看着自己指尖上鲜艳的绿色,气极反笑:“一次性的?刘星,你这‘一次性’的附着力挺强啊。钱哪儿来的?东西哪儿买的?”
眼看证据确凿,刘星索性破罐破摔:“零花钱攒的!校门口小卖部买的!现在潮流前沿就兴这个!这叫‘挑染’,懂不懂?我们同学都想弄!”
“潮流前沿?”刘梅声调拔高,“我看你是想冲在‘被请家长’的前沿!明天开学第一天,你就顶着这片‘草原’去报到?你们班主任不把你拎到讲台上当反面教材,我跟你姓!”
“绿色怎么了?绿色健康!环保!”刘星嘴硬,“而且就这么一点点,根本不影响市容!”
“你这‘一点点’比信号灯还醒目!”刘梅快要抓狂。
眼看战火升级,夏昀从上铺利落地下来,拿起桌上那个皱巴巴的染发剂盒子,快速扫了一眼:“苯二胺类氧化染剂,非一次性。对头皮有刺激性,你耳后已经起红点了。颜色牢固度很高,普通洗发水很难洗掉。”
“哥!你这是科学补刀啊!”刘星哀鸣。
“我只是陈述事实。”夏昀转向眉头紧锁的夏东海和焦急的刘梅,“大伯,伯母,现在重要的是处理。染剂已生效,强行用不当方法褪色可能伤头发和头皮。当务之急是控制‘损害’程度。”
一直没说话的夏雪忽然走近,围着刘星的脑袋仔细端详了一圈,甚至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撮绿发,冷静地说:“其实,如果换个思路,也许能救。”
大家看向她。
“颜色已经上去了,洗不掉,但我们可以改变它的‘呈现方式’。”夏雪分析道,“现在这样像块突兀的补丁,是因为它和他原本乱糟糟的发型格格不入。如果我们帮他修一个整体利落、有设计感的短发,把这撮绿色巧妙地藏进发丝的层次或纹理里,让它看起来是整体造型的一部分,而不是事故现场,观感会好很多。”
刘星眼睛瞬间亮了:“姐!你懂我!”
“我不懂你的审美,”夏雪白他一眼,“但我懂怎么让你明天别太丢人。坐好。”
夏雪居然真的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化妆包,里面有修眉剪、小梳子和发夹。她的手法出乎意料地熟练,让刘星低头、侧头,小心地修剪起来。剪刀在她手中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咔嚓”声,一撮撮头发落下,刘星原本毛躁的发型渐渐变得清爽,有了形状。那抹扎眼的绿色,被她巧妙地修剪、梳理,藏进了侧面的短发层次中,平时不易察觉,只有在他大幅度转头或风吹起头发时,才会隐约露出一丝不驯的色彩。
刘梅和夏东海从最初的震惊、反对,到后来的无奈旁观,最后竟也忍不住参与意见:“这边是不是再短点更精神?”“鬓角修整齐些。”
夏昀则默默充当助手,清理剪落的头发,递上湿毛巾。他注意到夏雪动作中的一种熟稔,这或许是她独立生活时学会的、照顾自己甚至节省开支的小技能。这个发现让他对这位堂妹又多了一分无声的理解。
忙完已近深夜十一点。刘星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喜形于色:“帅!姐你这手艺绝了!比楼下理发店强!”
夏雪收拾着工具,淡淡地说:“少得意。明天老师问,就说是正规理发店做的挑染造型,开学前特意修剪了。别提‘自己染’半个字。”
一场可能引爆家庭大战的“绿发危机”,就这样在夏雪巧手和全家奇特的合作下,化险为夷。刘梅看着儿子清爽不少但暗藏“玄机”的新发型,叹了口气,总算没再说什么。
孩子们睡下后,夏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