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个晚上加一个清晨，那种“初次见面的客气”似乎已经在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自然的、属于“家人”的相处模式——她会理所当然地早起为他煮粥，会毫不客气地用他当榜样训斥刘星和夏雨，会在训斥孩子的同时还不忘叮嘱他注意安全。
这种“理所当然”，让夏昀感到一种奇异的无所适从。
六点十五分，夏昀准时回到402门口。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用钥匙开门。
门内传来的是完全不同的气氛。
“快快快，坐下坐下！”刘梅正把几碟小菜端上桌——凉拌黄瓜、酱豆腐、煎鸡蛋，中间是一大锅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夏东海已经坐在主位，正看着报纸。刘星和夏雨则已经梳洗完毕，坐在餐桌旁，但两人都是一副没睡饱的模样，刘星更是直接趴在桌子上。
“小昀回来啦？正好，粥刚好。”刘梅看到夏昀，眼睛一亮，“快去洗把脸，来吃饭。”
夏昀点点头，走进卫生间。镜子里，他的脸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些，也让那些盘旋在脑海中的画面暂时沉淀下去。
回到餐桌时，刘梅已经给他盛好了一碗粥。金灿灿的小米粥，稠度适中，上面还撒了几粒枸杞。
“谢谢伯母。”
“客气啥，快坐下吃。”刘梅自己也坐下来，但眼睛却扫向刘星和夏雨，“看看你们两个，坐没坐相！学学小昀哥哥！”
刘星勉强直起身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妈，这才六点多，谁家这么早吃早饭啊……”
“早什么早！一日之计在于晨懂不懂？”刘梅用筷子敲了敲刘星的碗边，“你看看小昀哥哥，高三了，学习压力多大，还坚持早起锻炼。你呢？开学就初一了，也该有点自觉了！”
夏昀低头喝粥，没有接话。小米粥煮得恰到好处，温热稠滑，顺着食道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他听到刘梅继续教育两个孩子：“还有你，小雨，虽然刚从美国回来，但也要适应国内的节奏。以后每天早上跟着哥哥的作息，早睡早起，听见没有？”
夏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夏昀，似乎对这个一大早就精神奕奕的哥哥充满了好奇。
夏东海从报纸后抬起头，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们刚醒，让他们好好吃饭。小昀也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高三虽然重要，但也得注意身体。”
“我知道，谢谢大伯。”
早餐在刘梅的唠叨和两个孩子的哼哼唧唧中继续。夏昀安静地吃着，偶尔回应夏东海几句关于粥煮得不错的夸奖。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刘梅——她给夏雨擦掉嘴角的粥渍，把煎鸡蛋夹成小块方便夏雨吃，又转身从厨房拿来一小罐白糖，问夏昀要不要加一点。
这些细微的、琐碎的动作，充满了夏昀所不熟悉的日常温度。
六点四十，夏东海和刘梅准备出门上班。刘梅一边穿外套一边还不忘叮嘱：“刘星，你今天在家带着小雨，不许瞎闹！冰箱里有中午的菜，热一下就能吃。小昀，你学习累了就休息休息，别一直坐着。下午我早点回来做饭。”
“知道了妈，您快走吧，要迟到了。”刘星已经恢复了些精神，笑嘻嘻地挥手。
“臭小子！”刘梅作势要打，刘星灵活地躲开。最后她还是不放心地看了夏昀一眼，“小昀，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单位电话我写纸条贴冰箱上了。”
“好的，伯母。”
门终于关上了。
短暂的寂静。
然后——
“耶！自由啦！”刘星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高举双手做了个庆祝的动作。夏雨也受到了感染，跟着哥哥一起蹦跳起来，虽然他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庆祝。
夏昀继续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然后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哎哎，哥，放着我来！”刘星连忙凑过来，但动作明显不熟练，差点打翻一个碟子。
“没关系，我来吧。”夏昀接过碟子，走向厨房。他的动作流畅而有序，洗碗、擦桌子、清理灶台，整个过程安静高效。
刘星和夏雨跟在他身后，像两个小尾巴。夏雨仰着头问：“哥哥，你为什么起那么早啊？不困吗？”
“习惯了。”夏昀简单回答。
“习惯……”刘星摸着下巴，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哥，你以前在家也这样？每天五点四十准时起床跑步？”
夏昀停顿了一下，将洗好的碗放进碗柜：“差不多。”
“那你爸妈也这么早起？”刘星继续追问，眼睛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次，夏昀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些。他将抹布洗净挂好，转过身，看着眼前两个满脸好奇的男孩。刘星的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