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离别时,十里长街,百姓自发送行
    胶带撕裂的刺啦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林骁把最后两本厚厚的扶贫台账塞进纸箱,顺手拍了拍纸箱盖上的浮灰。

    “行了,就这点家当,全装下了。”

    他转身看向站在门边的赵刚,嘴角挂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赵刚挺直了腰板,一米八的西北汉子,此刻眼眶却红得像只兔子。

    他死死咬着牙,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林省长,真不让市里的同志们搞个欢送会?大家伙都舍不得您走。”

    林骁走上前,一拳捶在赵刚宽厚的肩膀上。

    “搞什么欢送会,拿公款吃喝,回头再让省纪委给我记一笔?”

    他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风衣,利索地穿在身上。

    “悄悄地走,别扰民,这几年老百姓被咱们折腾得够呛,让他们多睡个安稳觉。”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出雍州市委大院,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初秋的晨雾还没散尽,空气中夹着大西北特有的冷硬。

    林骁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膝盖。

    这条路他跑了三年,每一块路牌、每一盏路灯,他都熟得闭着眼能背出来。

    “老林,回了京城可就是天子脚下了,你这火爆脾气得收敛点。”

    方舟坐在副驾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头调侃。

    “国家发改委那是号称‘小国务院’的地方,综合司更是一把抓的核心,里面水深着呢。”

    林骁扯了扯领带,嗤笑一声。

    “水深就抽水,水浑就换水,我林骁到哪都不习惯当泥菩萨。”

    车子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即将驶入通往机场的青龙大道。

    突然,司机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回事?”赵刚急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司机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林省长……路被堵死了,全都是人!”

    林骁眉头一皱,推开车门直接跨了下去。

    冷风迎面扑来,眼前的景象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原本宽阔的双向六车道,此刻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从十字路口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十里长街,水泄不通。

    没有拉横幅,没有敲锣打鼓,几万名雍州百姓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晨雾里。

    维持秩序的交警红着眼眶,站在路边一动不动,根本没有上前驱赶的意思。

    林骁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他大步往前走去,两边的人群像潮水般自动分开一条窄窄的通道。

    “林省长!”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烂泥湾村的老支书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灰布包袱。

    “老支书,这么冷的天,您怎么来了?”

    林骁赶紧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胳膊。

    “听说您要回京城了,大伙儿一宿没睡,都在这儿等着看您最后一眼。”

    老支书哆嗦着解开包袱,里面是一双缝得密密麻麻的手工千层底布鞋。

    “京城的路平,但官场的路不好走。这是村里几个老嫂子熬夜纳的鞋底,您穿上,踩得踏实!”

    林骁低头看着那双针脚细密的布鞋,眼底瞬间涌上一股酸涩。

    他没有推辞,郑重其事地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谢谢大娘们,这鞋我穿着去发改委上班。”

    “市长叔叔!”

    一个清脆的童音从旁边传来。

    那个曾经扎着羊角辫、如今已经出落得水灵灵的丫头跑了过来。

    她手里攥着一捧红艳艳的狗头枣,拼命往林骁的风衣口袋里塞。

    “这是俺爹今年刚打的枣,最甜了,您带在路上甜甜嘴。”

    小女孩的父亲,那个曾经咳血的尘肺病矿工,此刻正站在后方面色红润地抹眼泪。

    林骁蹲下身,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剥开一颗红枣塞进嘴里。

    “真甜。”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十里长街上的一张张面孔。

    有刚搬进新房的塌陷区灾民,有领到欠薪的矿工,有坐在明亮教室里听过网课的娃娃。

    他们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质朴的不舍。

    林骁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后退半步,冲着长街两侧的百姓,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足足停顿了十秒钟。

    “老乡们,回去吧!天冷,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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