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倒灌进喉咙,像咽下了一把带血的冰碴。
林骁一把扯开领带,眼底攀爬出骇人的红血丝。
“赵刚,备车!”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去省城,现在,马上!”
越野车在高速上狂飙,林骁死死咬着牙,下颚的肌肉绷得生疼。
抢救室外的红灯,亮了整整八个小时。
手术室大门推开那一刻,林骁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空了。
“林省长,万幸。”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
“越野车底盘高,撞击点偏了半寸,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住了。”
林骁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上眼。
他双手死死捂住脸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走廊尽头,宋海涛带着几个省委常委快步走来,面色铁青。
“泥头车司机抓到了。”
宋海涛拍了拍林骁的肩膀,“是宏远矿业的一个亡命徒,账户里刚多了一千万。”
这是狗急跳墙。
是那些既得利益集团在被逼上绝路后的疯狂反扑。
林骁缓缓睁开眼,原本儒雅的面庞,此刻只剩下如修罗般的森冷杀意。
“老领导,我之前还是太温和了。”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满是褶皱的风衣。
“给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玩命。”
“既然要玩命,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从那天起,整个安西省官场和矿业圈,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雷霆万钧。
林骁向中央和省委立下生死状,申请了跨省异地用警的最高权限。
扫黑风暴席卷了雍州大地。
牵涉其中的神华集团高管、省市两级的内鬼,一个没跑掉。
徐长明在燕京的靠山试图保人,被中纪委连夜约谈,双规落马。
三百多名涉黑煤老板和保护伞,排着队被送进了安西省第一监狱。
毒瘤拔除,大地的伤口开始愈合。
时间,是最好的雕刻刀。
三年后。
安西省,烂泥湾村。
昔日破败的土坯房早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白墙黛瓦的二层小洋楼。
漫山遍野的太阳能光伏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像是一片银色的海洋。
光伏板下,半人高的黄芪长势喜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草香。
一条双向四车道的柏油马路,像一条黑色的丝带,将穷山沟与外面的世界紧紧相连。
村委会门前的小广场上,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林省长,咱们村今年的光伏分红和药材收入,户均突破了十万块!”
老支书穿着一身崭新的红唐装,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堆里。
他端着一碗刚酿好的黄酒,双手颤抖着递到林骁面前。
林骁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皮肤比三年前黑了不少。
但他眼神更加深邃沉稳,透着磨砺后的锋芒。
接过酒碗,他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辣喉的酒液滚落胃里,暖洋洋的。
“老支书,这酒够劲。”
林骁擦了擦嘴角,“以后娃们上学的钱,不用愁了吧?”
“不愁了!”
老支书声音洪亮,“江州的名师天天给咱们网上上课,今年村里考出去了五个大学生呢!”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
不远处,那个曾经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高了不少。
她背着崭新的书包,冲着林骁甜甜地鞠了一躬。
眼睛里亮闪闪的,全是希望。
三年时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
林骁带着扶贫干部,踏破了安西省几百个贫困村的门槛。
修路、通水、搞电商、建光伏、引教育。
他把东部的资源像血液一样,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这片贫瘠的土地。
就在今天上午。
国家扶贫办的验收组正式宣布。
安西省最后一个国家级贫困县,雍州市太平县,达到脱贫标准。
至此,全省三十四个贫困县,全部摘帽!
林骁创造了西北扶贫史上的一个奇迹。
那个在网上卖苹果的“网红省长”,成了大山百姓家里的长生牌位。
“老林,干得漂亮啊。”
方舟端着相机,在一旁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
他推了推墨镜,笑得有些贼。
“你这政绩,放眼全国副省级干部里,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