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有财趴在泥水里,浑身的肥肉像通了电似的剧烈抖动。
他那双本就挤在一起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快要凸出眼眶,脸色瞬间灰白。
最高首长点名表扬?停职文件作废?
这几个字就像万吨重锤,把他心里那点仗势欺人的底气砸了个稀巴烂。他引以为傲的靠山,竟然在不到半小时内轰然倒塌。
“林、林市长……我刚才就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
马有财连滚带爬地扑向林骁的裤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修缮款我一分没动,全在账上趴着呢,我马上就给学校拨下来!”
林骁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皮鞋精准地避开那双沾满泥巴的脏手。
“现在想起来拨钱了?晚了。”
林骁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深邃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赵刚,打电话给县纪委,让他们带着手铐来接人。今天谁敢保他,我连保他的人一起办!”
赵刚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立马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没过二十分钟,两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冲进操场,像拖死猪一样把瘫软的马有财塞进了车里。
几辆车扬起黄尘离开,破败的土庙前重新恢复了宁静。
老校长领着几十个冻得脸颊通红的娃娃,局促地站在屋檐下。
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想要上前道谢,又怕自己身上的灰弄脏了市长的风衣。
林骁大步走过去,双手紧紧握住老校长那双长满老茧的手。
“老人家,对不住,是我们政府的工作没做好,让孩子们受苦了。”
老校长眼眶泛红,浑浊的眼泪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淌。
他连连摆手,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摩擦。
“林市长,这哪能怪您。盖新房容易,可咱们这穷山沟,留不住好老师啊。”
“年轻后生分下来,待了不到俩月,全嫌苦跑光了。”
林骁心里猛地一沉,转头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娃娃。
是啊,大楼可以砸钱盖,但没有大师,这学堂终究只是个空壳子。
他要在雍州搞扶贫,光拔穷根不行,还得把下一代的脑子彻底武装起来。
一阵冷风吹过,思路在林骁的脑海中飞速成型,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江州市教育局局长陈明远的电话。
“林市长!哎哟,您现在可是全国顶流了,我们在江州天天看您的热搜呢!”
陈明远在那头笑得十分爽朗,语气里透着股亲热劲儿。
“老陈,少跟我套近乎,找你有急事。”林骁开门见山,语气干脆利落。
“江州一中和实验小学的特级教师资源,借我用用。我要在雍州搞个东西部教育结对帮扶。”
陈明远一愣,显然没跟上林骁这天马行空的节奏。
“林市长,这跨省调人,不合规矩吧?再说了,那边条件太苦,老师们恐怕有情绪啊。”
“谁说要让他们全过来了?”
林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目光扫过那间连玻璃都没有的破教室。
“星云科技在雍州建了5G基站,咱们搞‘云端双师课堂’。”
“江州的名师在线上讲课,雍州的老师在底下辅导,一块屏幕彻底打通东西部!”
这套后世常见的远程教育模式,在这个时间点无异于平地惊雷。
电话那头的陈明远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这背后的巨大政治红利。
要是干成了,这可是跨省教育改革的标杆政绩,绝对能在部里挂上号!
“林市长,还是您脑子活!这事儿我包了,明天我就亲自带着骨干团队飞过去跟您对接!”
陈明远答应得震天响,生怕这个捞政绩的机会跑了。
挂断电话,林骁看着满脸错愕的老校长,微微一笑。
“老人家,新学校明天就动土。以后孩子们坐在宽敞的教室里,能听见沿海最好的老师讲课。”
大雪初霁,西北的阳光难得如此刺眼,照在老校长的脸上,泛起一阵激动的红晕。
几十个孩子虽然听不懂什么是云端课堂,但也跟着傻乐起来。
就在这希望满怀的当口,赵刚突然捏着手机,神色慌乱地从村口跑了过来。
他跑得太急,甚至跑掉了一只皮鞋,踩着烂泥冲到林骁跟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天又塌了?”林骁眉头一皱。
赵刚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死死盯着林骁的眼睛。
“林省长,出大事了!”
“刚进场的挖掘机在咱们新学校的地基下面,挖出了一座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