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扔进储物格。
“停我的职?”林骁嗤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徐长明的靠山动作倒是挺快,可惜,晚了点。”
赵刚坐在副驾驶,后背的冷汗把衬衫都湿透了。
“林省长,咱们是不是得赶紧回市委,宋省长那边……”
“回什么市委?”林骁一把扯松领带,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黄土高坡。
“去石喇叭村,去看看那里的村办小学。”
赵刚一愣,都快火烧眉毛了,怎么还往山沟里钻?
但他不敢多问,赶紧催促司机打方向盘。
一个多小时后,越野车在一座破败的土庙前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土墙上用白灰刷着“好好学习”四个大字,林骁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一所学校。
西北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
教室的窗户连块玻璃都没有,全是用破塑料布和纤维袋糊上去的,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林骁推开车门,脚踩在坑洼不平的泥土操场上。
他走到教室后门,透过门缝往里看,心脏猛地像被谁揪了一把。
屋里没有生炉子,冷得像个冰窖。
几十个七八岁的娃娃挤在长条板凳上,穿着破旧的单棉袄,冻得直吸溜鼻涕。
他们的小手生满了紫红色的冻疮,肿得像胡萝卜,却还死死握着半截铅笔,在粗糙的草稿纸上写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校长站在讲台上。
他手里捏着一小撮快要握不住的粉笔头,在坑坑洼洼的黑板上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扶贫先扶智,咱们山里的娃,只有多认字,才能走出这道大山。”
老校长的声音沙哑,透着漏风的寒意。
林骁静静地站在门外,双拳在风衣口袋里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雍州的煤老板一晚上能在夜总会撒十几万。
而这里的孩子,连一扇挡风的玻璃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辆崭新的黑色帕萨特颠簸着开进操场,直接停在了国旗杆底下。
车门一开,县教育局长马有财夹着个真皮公文包,腆着啤酒肚钻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林骁,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变成了一种有恃无恐的戏谑。
马有财慢悠悠地走过来,连腰都没弯一下。
“哟,这不是林大市长吗,怎么跑到这穷要饭的地方来了?”
赵刚一步跨上前,厉声呵斥:“马有财,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
马有财冷哼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传真件,直接抖在林骁面前。
“省委组织部的停职文件都已经下发到县里了。”
他肥胖的脸上挤出几分得意,“林骁同志,你现在就是个被审查的人员,耍什么官威啊?”
林骁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凌厉的目光死死钉在马有财那张肥脸上。
“我问你,这小学的修缮款,市财政上个月就拨下来了,钱呢?”
马有财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弹了弹烟灰。
“县里到处都要用钱,教育局经费紧张,那笔钱临时挪去搞县一中的亮化工程了。”
“再说了,这帮泥腿子的娃,认识几个字会写名字就行了,修那么好干嘛?”
这句话像是一把引信,彻底点燃了林骁压抑在胸腔里的怒火。
他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揪住马有财的衣领,硬生生把这个一百六十多斤的胖子拎得双脚离地。
“你放屁!”
林骁一声怒吼,吓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苦什么不能苦孩子!老百姓的娃连手都冻烂了,你拿他们的救命钱去搞亮化工程?”
马有财被勒得喘不过气,双手拼命扑腾,手里的公文包“啪嗒”掉在地上。
拉链摔开了,里面散落出两条软中华,还有几张面值五千的洗浴中心VIP卡。
林骁一脚踩在那两条中华烟上,眼神冷得能杀人。
“经费紧张?你抽着软中华,洗着桑拿,看着底下的孩子挨冻,你特么也配当教育局长!”
林骁像扔垃圾一样,把马有财狠狠摔在泥地里。
“赵刚,给县纪委打电话,马上派人过来把他带走查办!”
马有财趴在泥水里,恼羞成怒地指着林骁大喊大叫。
“林骁!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抓着那份停职文件在空中乱挥,“你已经被省里停职了,你没有权力免我,更没资格抓我!”
“我上面有人,你今天敢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