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坐在后排,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块生铁,紧绷的下颚线透着森冷的杀气。
“开快点,报警没有?”他冷声催促。
赵刚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胃里翻江倒海。
“报了,太平县公安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烂泥湾村口,眼前的景象让林骁瞬间攥紧了拳头。
原本平整的荒坡上,刚搭好的光伏支架被人暴力推倒,扭曲的钢管散落一地。
几十块还没来得及安装的太阳能电池板,被砸得稀巴烂,满地都是反光的玻璃碴子。
村支书带着十几个头破血流的村民,正跟一群手里拎着铁棍的混混对峙。
“狗日的,俺们老百姓想挣口清白饭,你们非要断俺们的活路!”
村支书举着锄头,眼角还在往下淌血,浑身气得发抖。
领头的混混染着一头黄毛,嚣张地拿铁棍敲着旁边的报废挖机,发出刺耳的当当声。
“老东西,这地界是宏远矿业看上的,你们敢在这架这破烂玩意儿,老子见一次砸一次!”
林骁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的玻璃碎渣。
冷冽的山风吹得他风衣猎猎作响,他直接走到黄毛面前,眼神锐利如刀。
“宏远矿业的老板都进去了,谁借你的狗胆在这撒野?”
黄毛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林骁这身笔挺的西装,忽然嗤笑出声。
“哟,市里来的大官吧?实话告诉你,刘老板进去了,咱们上头还有更大的菩萨!”
黄毛压低声音,凑近了两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挑衅。
“国企神华集团的保安队,听过没?识相的赶紧滚,这穷乡僻壤的水,你个代市长蹚不起。”
林骁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猛地抬起右腿。
一记凌厉的正蹬,结结实实地踹在黄毛的肚子上。
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黄毛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地砸在烂泥地里。
剩下的混混刚要挥着铁棍往上冲,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呼啸着冲进现场,车门齐刷刷拉开。
太平县公安局长带头跳下车,领着几十个防暴警察迅速将这群地痞团团围住。
“全铐起来,带回去连夜审!”
林骁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连看都不看地上打滚的黄毛。
他转身走向受伤的村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满脸是血的村支书。
“老乡们受苦了,医药费市里全包,砸坏的设备我让人连夜拉新的过来补上。”
村支书胡乱擦了把脸,眼眶红通通的。
他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支架旁边堆成小山的几个破麻袋。
“林省长,设备砸了能修,可俺们这刚挖出来的野生黄芪和土蜂蜜,全被他们踩烂了啊!”
林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十几个麻袋被刀子划破,上好的野生黄芪散落一地,沾满了脏兮兮的泥水。
旁边几个摔碎的塑料桶里,金黄色的土蜂蜜正顺着泥坡往下淌,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泥水里,一边哭,一边用小手拼命捧着那些流出来的蜂蜜。
“别哭,丫头。”
林骁蹲下身,掏出手帕擦干净女孩手上的泥巴,“这东西,咱们村里还有多少?”
村支书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抽起了闷烟,脊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旧弓。
“多着呢。大山里野生的药材和好蜜,家家户户都攒了几百斤。”
“本来指望今年能卖个好价钱过冬,结果路被拉煤的大车压烂了,外面的收货商进不来。”
“大伙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宝贝堆在家里发霉发臭。”
林骁捏起一根沾着泥巴的黄芪,放在鼻尖闻了闻。
药香扑鼻,切面紧实,品质绝对是上乘。
这可是江州那些大药房里抢破头的高级货,在这大西北却烂在泥地里没人要。
光伏项目被毁只是暂时的,但老百姓的腰包等不起,吃饭的问题迫在眉睫。
“路不通,收货商进不来,那咱们就把铺子开到网上去。”
林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赵刚愣住了,一头雾水地凑上前。
“林省长,上网开铺子?这村里连个宽带都没有,大伙儿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啊。”
“没有宽带就现拉,不会用手机就让人教!”
林骁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远在江州的死党方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