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刚出电梯,皮鞋就踩在了一层厚厚的手工地毯上。
走廊两侧摆满了空运来的名贵红掌,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两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站在门口,正端着托盘练习着标准露齿笑。
会议室的红木双开门敞着,冷气开得很足。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不仅摆着高档的进口矿泉水,连每个座位前都放置了精致的果盘。
林骁停下脚步,冷冷地扫过这番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排场。
跟在身后的市政府办主任王建明赶紧凑了上来,脸上堆着讨好的油腻笑容。
“林省长,今天可是全市煤炭企业整治大会,这排场必须得给您撑起来。”
王建明搓着胖乎乎的双手,指着那些鲜花。
“这些都是咱们机关后勤连夜布置的,那地毯也是专门从省城调过来的高级货。”
林骁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托盘里的一瓶矿泉水,看了看标签。
“五十块钱一瓶的水,王主任挺会替市财政精打细算啊。”
他把水瓶重重地砸回托盘,塑料瓶底和金属托盘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烂泥湾村的老百姓连口干净的井水都喝不上,你们倒有闲钱在这里摆谱?”
王建明吓得猛地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稀疏的头发缝隙直往下淌。
“十分钟内,把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全给我撤了。”
林骁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批的条子谁自己掏腰包买单,市财政一分钱都不准报销。”
林骁扯了扯领带,大步流星地走进会议室,径直走向主席台。
此时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底下的座位却空了将近三分之一。
坐在前排的几个局委办负责人正在低头交头接耳。
看到林骁进来,他们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纷纷闭上了嘴。
林骁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如电般扫过台下那些大腹便便的煤老板。
他拿起桌上的签到表翻了两页,眉头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市煤炭局局长张长林在哪?”林骁把签到表重重拍在桌面上。
一个梳着偏分、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林省长,我在。”
张长林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一股不以为然的油滑。
“雍州排名前十的私营煤矿,今天只来了三家。”
林骁指着空荡荡的座位,眼神冰冷。
“剩下那七家老板的腿是断了,还是你这个局长连个通知都发不明白?”
张长林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官场老油条的做派。
“林省长,这不是通知不到位的问题,这是咱们的行政流程有它的客观规律。”
他慢条斯理地翻开手里的文件,打起了太极。
“市局昨天下午才接到办会的指示,按照规定,企业主如果在外地,需要提前三个工作日下发书面函件。”
“有的老板在海外考察,有的在谈几千万的业务。”
“咱们总不能强买强卖,破坏了雍州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营商环境吧?”
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把推诿扯皮包装得滴水不漏。
底下的几个煤老板闻言,相互交换了一个戏谑的眼神。
他们分明是在看这位年轻代市长的笑话。
你空降的副省长又怎样,在这西北的地面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客观规律?营商环境?”林骁气极反笑。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张长林那张看似斯文的脸。
“老百姓在塌陷区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你们不管客观规律。”
“现在让这帮吸血鬼来交罚款,你跟我在这谈流程?”
林骁转头看向一直站在墙角的市公安局局长。
“刘局长,带你的人进来。”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被轰然推开。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防暴靴踩在瓷砖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原本还打算看热闹的煤老板们瞬间变了脸色。
有人吓得打翻了面前的茶杯,茶水洒了一裤裆都没敢动弹。
张长林瞪大了眼睛,手指着那些特警,连声音都变了调。
“林省长,您这是干什么!动用警力干预企业正常经营,这是违纪的!”
“违纪?”
林骁从公文包里抽出苏晴连夜传给他的那份名单,直接甩在张长林的脸上。
锋利的A4纸边缘在张长林的侧脸上划出一道红印,几页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