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庄严且凝重。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着的是整个东湖区最有权力的，十几个人。
每一个人，都表情严肃正襟危坐。
会议的主持人，是东湖区的一把手区委书记，杨帆。
而今天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
——审议，由代区长林骁亲自操刀制定的，《关于东湖纺织厂破产重组、资产置换及员工持股的试点方案》。
……
林骁，坐在杨帆的对面。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知道。
今天这场会，对他来说，是一场硬仗。
一场，比之前，面对赵立新还要难打的硬仗！
因为，他今天面对的不再是，立场鲜明的“敌人”。
而是一个让他，有些看不透的，“盟友”。
区委书记，杨帆。
一个五十岁左右，看起来很稳健，也很儒雅的老干部。
自从，林骁上任以来杨帆对他一直，都表现得很客气，也很支持。
林骁，烧的“三把火”，他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还在区委的层面上，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和配合。
两人之间，一直都维持着一种相当和谐的，“党政一把手”关系。
但，林骁心里清楚。
这种和谐，是建立在自己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闹”，没有触碰到东湖区真正的“核心利益”的基础上的。
而今天，他要动的，是东湖纺织厂！
是东湖区，这颗埋藏了十几年的，最大的雷！
这位，一向以“稳健”著称的“班长大人”还会像以前一样，支持自己吗？
林骁，心里没底。
……
“同志们，都静一静。”
杨帆清了清嗓子，宣布会议开始。
“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讨论一下，我们区里，那个老大难问题——东湖纺织厂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看了一眼林骁。
“前段时间我们区政府的林骁同志，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是下了大力气的！他天天泡在厂区里跟工人们同吃同住做了，大量的，深入的调研工作！”
“并且拿出了一个非常大胆，也很有创意的，改制方案！”
他先是，不痛不痒地表扬了林骁一番。
随即，话锋一转。
“下面就请我们这位年轻的‘改革家’，来给我们详细地，讲一讲，他的这个宏伟蓝图吧。”
他的语气，虽然客气。
但，林骁却从那句，“改革家”的称呼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和疏离。
林骁，站了起来。
他，没有在意杨帆的称呼。
他，只是，将自己那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方案，用一种，最清晰也最有力的方式向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娓娓道来。
从，破产重组的必要性，到资产置换的可行性。
再到员工持股的，光明前景。
他讲得，是那么的，充满激情！
那么的，充满信心！
仿佛，一座，崭新的充满了希望的东湖区，已经在他的面前拔地而起！
……
然而在他长达半个多小时的，慷慨陈词之后。
会议室里，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鼓掌。
也没有人，叫好。
在座的，那些区委常委们一个个都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
表情，都显得有些，古怪。
仿佛刚才，林骁说的那些，都只是天方夜谭。
林骁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情况不妙。
终于，在长久的沉默之后。
杨帆，开口了。
他将手中那份，林骁的方案，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林骁同志。”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一把手的威严。
“你的这份方案，我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我承认，你的想法是好的。魄力，也很大。”
“想，一劳永逸地，解决我们东湖区这个最大的历史包袱。”
“这个初衷，我是肯定的。”
他先是，给了个甜枣。
随即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
又是，“但是”！
“我也同样认为！你这个方案，步子，迈得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