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对林骁,充满了警惕的几个下岗工人此刻早已把他,当成了可以两肋插刀的,“阶级兄弟”。
原因无他。
只因为林骁刚才,跟他们一起,把那个,素未谋面的“狗屁新区长”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来!小兄弟!喝!”
那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老李重重地一拍林骁的肩膀,将一杯满满的二锅头,推到了他的面前!
“今天,能认识你这么个敞亮兄弟!我老李,高兴!”
“就冲你,刚才也敢骂那个姓林的!这杯酒你,必须干了!”
“好!干!”
林骁,也不含糊。
端起酒杯,一仰脖,就将那火辣辣的白酒灌进了喉咙!
“好!爽快!”
老李,大声叫好!
他,看林骁的眼神是越看,越顺眼。
“小兄弟,你刚才说,你也是市府办的?那小子以前还是你手下的兵?”
“那可不!”林骁,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继续编“想当初他在我手底下的时候那叫一个,点头哈腰!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结果呢?就因为会拍领导马屁!现在,爬到我头上去了!你说,气不气人?!”
“气人!太他妈气人了!”老李,感同身受地一拍大腿,“这世道,就是这样!能干的不如会说的!会说的不如会拍的!”
“可不是嘛!”
林骁趁机,就把话头,给引了过去。
“大爷,我看您好像对那个新区长,意见挺大的啊?”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脸上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没事您,就跟我,说说。”
“您,继续说继续骂。”
“我保证不拦着您,也保证,不打您。”
“哈哈哈哈!”
林骁这句充满了“江湖气”的玩笑话,瞬间,就逗乐了在场的所有人!
老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有意思!你这小子,真有意思!”
他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心。
借着酒劲开始竹筒倒豆子一样,向林骁,大倒苦水!
“小兄弟我跟你说!不是我对他意见大!是我们,整个东湖区的老百姓对他,意见都大!”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起了,东湖区这几年的“罪状”!
“就说,我们那个纺织厂改制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不甘!
“当年,多好的一个厂子啊!几千号工人!那是我们江州的纳税大户!”
“结果呢?就被那帮杀千刀的领导大笔一挥,说改制,就改制了!”
“说是,为了盘活资产,减员增效。可结果呢?!”
“厂子,被他们以一个,白菜价卖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私人老板!”
“几千号工人,一夜之间全都下了岗!”
“他们,拿着那点少得可怜的买断工龄钱。老的,没人要。少的没技术。你说让我们,怎么活?!”
“最可气的是那个新来的老板!他,根本就不是想,好好经营厂子!他就是冲着我们厂那块地皮来的!”
“他把厂里的机器,当废铁卖了!把工人,都赶走了!然后转手,就把那块地给抵押给了银行!盖起了商品房!”
“一进一出他就,赚了几个亿!”
“而我们呢?我们,就成了时代的牺牲品!”
老李说着眼眶,都红了。
“小兄弟,你说,这公平吗?!”
林骁,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在本子上记下了“纺织厂改制不公”这几个字。
“还有!”
旁边,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工人也接过了话头。
“就说,我们这的干部吧!”
“有一个,算一个!有几个是真心为我们老百姓办事的?!”
“就拿,我们社区那个管低保的张主任来说吧!他开着二十多万的好车!住着一百多平的大房子!他老婆孩子,浑身上下都是名牌!”
“可他自己家呢?一家三口全都,吃着低保!”
“凭什么?!”
“就凭他手里,那点小权呗!”
“还有,前年,我们这片搞旧城改造。上面拨下来一大笔拆迁补偿款。”
“可到了我们老百姓手里呢?十万块钱一层一层地扒皮!最后,能剩下三万,就算你烧高香了!”
“剩下的钱呢?都进了,那些当官的口袋里了!”
“我们也去告过!也去上访过!可,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