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拿起筷子,一边“吸溜吸溜”地吃着面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邻桌那几个工人师傅的,“高谈阔论”。
被人当着面,指着鼻子骂。
这种体验,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
但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生气。
反而还觉得,有点……刺激。
甚至还有点,想笑。
因为,他知道。
这些,不加任何掩饰的充满了“槽点”和“怨气”的骂声。
才是,最真实的“民意”。
比任何一份,经过了层层“美化”和“包装”的调研报告,都更加接近真相。
“什么狗屁‘文旅名城’?!老子,连裤子都快穿不上了!他还想着,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邻桌那个,喝得满脸通红,自称是纺织厂下岗工人的老李一拍桌子唾沫横飞地,大声骂道!
“狗屁的新区长!”
“我听说,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就会窝里横!就知道,把下面那几个副区长,给折腾得鸡飞狗跳!”
“有个屁用!”
“老百姓的日子,还不是,照样过得苦哈哈!”
“就是!就是!”旁边,另一个同样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也跟着附和“我听说,那小子,前两天,还搞了个什么‘现场办公会’把王区长他们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作秀!全他妈是作秀!”老李,不屑地吐了口唾沫,“他要是真有本事!就别跟那几个副区长耍威风!有本事,他去把我们那几个月的工资给要回来啊!”
“就是!去把那些,被贪官污吏吞掉的拆迁款,给要回来啊!”
“他,敢吗?!他没那个胆!”
“我看啊他,也就是个会喊口号的绣花枕头!跟他那几个,只会吹牛逼的前任没什么两样!都是,一丘之貉!”
几人,是越说越气。
越骂,越大声。
仿佛,要把这几年受的所有委屈和怨气都随着这酒劲,给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而,他们口中那个“毛都没长齐”、“只会作秀”、“没胆子”的,“狗屁新区长”林骁。
此刻,就坐在离他们,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面。
脸上,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饭馆的老板是个,眼尖的。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连忙,端着一盘花生米走了过来。
“哎哟几位大哥,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他压低了声音,劝道。
“这,光天化日的妄议领导,可是要惹麻烦的。”
“麻烦?!”
老李,一瞪眼,酒劲上来了。
“我怕他个鸟!”
“老子烂命一条!工作,没了!钱也没了!老婆,都快跟人跑了!我还怕什么?!”
“他有本事,就来抓我啊!”
“我今天,还就骂他了!”
“那个姓林的,小王八蛋!你给老子听好了!”
他,竟然指着天花板开始,指名道姓地叫骂起来!
那场面,简直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林骁,听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瞬间,就吸引了,邻桌那几个人的注意。
“哎!小子!你笑什么笑?!”
老李,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他,瞪着一双,通红的牛眼指着林骁就破口大骂!
“老子们,在这里忧国忧民!你他妈,还有脸笑?!”
“怎么?你,也是个当官的?!”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肯定,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吧?!”
“我……”
林骁,刚想说话。
饭馆老板,就连忙冲了上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哎哟,老李!老李!你喝多了!喝多了!”
他,对着林骁连连道歉。
“小兄弟小兄弟你别往心里去。他……他们,就是喝多了,说胡话呢。”
“没事,老板。”
林骁,却笑了。
他,不紧不慢地将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完。
然后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要听的就是这种不加任何掩饰的,真话。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充满了“怨气”,但也同样充满了“淳朴”的工人师傅。
知道,自己今天,来对了。
这里,才是东湖区最真实的,“民意调查问卷”。
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