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脚，用鞋底，轻轻拍了拍叶枭沾满尘土，低垂的脸颊。
动作随意，如同拍打一只听话的宠物。
“这才对嘛。”
秦烈的声音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赞许”：
“这不是......蛮听话的么？”
叶枭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口腔中瞬间充满了铁锈般的腥甜味。
他死死闭着眼，任由那肮脏的鞋底在自己脸上摩擦，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肉模糊，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因为心中的痛与恨，早已超越了肉体的极限。
看着叶枭这副逆来顺受，毫无反应的模样，秦烈也觉得有些无趣了。
他收回了脚，随意地甩了甩，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行了，机会......给你了。”
秦烈转身，朝着牢房外走去，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旷的牢房中回荡：
“至于你能怎么样......是就此沉沦，还是能像你心里想的那样......‘逆袭’？”
“就看你自己了。”
“好自为之吧，叶，枭。”
话音落下，秦烈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外。
牢房的门，并未关上，仿佛在嘲笑着叶枭那点可怜的“自由”。
叶枭依旧保持着跪伏在地的姿势，许久，许久。
直到秦烈的气息彻底消失，直到远处巡逻弟子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了身子。
他的脸上，沾满了尘土与鞋印，嘴角还挂着一缕刺目的鲜血。
但他的眼神，却如同万载寒冰一样冰冷，死寂。
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的火焰。
他伸出颤抖的手，捡起了地上那几瓶冰凉的魔丹，和那本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残破兽皮卷。
他将它们，紧紧地，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仿佛要将那冰冷的触感，那邪恶的力量，那无尽的屈辱，一同烙印进自己的心脏，融入自己的骨髓。
“秦烈......秦武......秦家......！！！”
他低声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中挤出来的，充满了血与恨的诅咒。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今日之辱，他日......定当百倍，千倍奉还！！”
“若他日你等落入我手中......我叶枭......定要让你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他发下毒誓，声音在空荡的牢房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与疯狂。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发出这誓言，心中恨意与执念攀升到顶点的刹那。
在他体内那无形的，与“天命”相连的某个地方。
一股玄之又玄，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眷顾”的“气运”，似乎被这强烈的情绪与“誓言”所引动，竟悄然地......变得更加浓厚，更加凝实了几分。
仿佛，他的“决心”与“剧本”，得到了某种无形意志的......“认可”与“加持”。
叶枭对此毫无所觉。
他珍而重之地将魔丹和兽皮卷收入怀中，然后站起身，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囚禁他多日的牢房。
站在门外，刺目的天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精致却冰冷的牢笼，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座依旧奢华，却已物是人非的流云阁。
目光在流云阁的窗棂上停留了一瞬，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那个背叛了他的身影。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眼中的冰寒与恨意，更深了一分。
随即，他转过头，望向南方天际。
那里，是太阴界四域之中，最为混乱，血腥，毫无秩序可言的：
天权域！
那里是罪恶的温床，是逃亡者的天堂，是强者为尊，杀戮遍地的法外之地！
同样，也是获取资源，磨练实力，在生死边缘寻求突破的......最佳猎场！
想要快速提升实力，想要在最短时间内获得足以向秦家复仇的力量，那里......是唯一的选择！
“天权域......”
叶枭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他最后看了一眼太阴仙宗连绵的仙山，仿佛要将这片带给他无尽屈辱与痛苦的土地铭记于心。
然后，他周身魔气微微一荡，身影化作一道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