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得声嘶力竭，仿佛要用这吼声，来捍卫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秦烈看着叶枭这副“宁死不屈”，倔强到近乎可笑的悲愤模样，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意外。

    反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饶有兴味的表情。

    “哦？是吗？”

    他歪了歪头，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用一种闲聊般的，轻飘飘的语气，补充道：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秦烈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叶枭的脸：

    “就在前几天，我闲着无聊，顺便去了一趟......嗯，好像是叫玄清仙朝的地方？”

    叶枭浑身猛地一僵！

    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秦烈嘴角的弧度扩大，声音清晰而残忍：

    “哎呀，真是可惜了。”

    秦烈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这个人呢，脾气不太好，办事也糙。一个没留神，就把那玄清仙朝......所有沾亲带故的，上到皇亲国戚，下到看门狗，哦，还有跟你有过来往的臣子，将领......”

    他顿了顿，欣赏着叶枭瞬间变得惨白，瞳孔收缩到极致的脸，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刺入心脏：

    “全，都，杀，光，了。”

    “一个......不剩。”

    轰——！！！

    叶枭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玄清仙朝......沾亲带故的......全都......杀光了？

    全......死了？

    因为......他？

    被秦烈......像碾死蝼蚁一样，随手......屠光了？

    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瞬间将他吞没。

    紧接着，是比之前强烈百倍，千倍的怒火仇恨。

    以及一种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与......窒息感！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秦烈。

    那双原本布满血丝，充满愤怒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却又仿佛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死寂。

    他就那样，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秦烈。

    仿佛要用这目光，将眼前这个恶魔的身影，烙印进灵魂最深处，带入永恒的诅咒。

    秦烈却仿佛对叶枭那吃人般的目光毫无所觉，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然后，他伸出脚，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上那几瓶魔丹和残破兽皮卷。

    意思，不言而喻。

    叶枭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挣扎，屈辱。

    还有那几乎要将他理智彻底淹没的，对力量的......疯狂渴望！

    玄清仙朝......因他而灭。

    仙儿背叛，投入仇人怀抱。

    师尊背弃，沦为玩物。

    自己如同丧家之犬，被囚禁，被羞辱，被视作蝼蚁......

    而现在，唯一的，或许能让他获得力量，报仇雪恨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代价是向仇人......跪下，乞求。

    尊严？

    在血海深仇面前，算什么？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那点可怜的，可笑的尊严，能换来什么？

    叶枭的脑海中，闪过玄清仙朝的宫阙楼阁，闪过那些熟悉的面孔，闪过秦武那张淡漠的脸，闪过顾仙儿依偎在秦武身边的身影......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化作了眼前秦烈脚下，那几样散发着不祥诱惑的......“希望”。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

    

    叶枭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他低着头，黑发散落，遮住了脸庞。

    也遮住了那双此刻充满了血泪与疯狂的眼睛。

    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屈辱与恨意，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用膝盖，向前挪动。

    如同一条真正的，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一直，挪到秦烈的脚下。

    

    然后，他缓缓地，将额头，抵在了冰冷肮脏，还沾染着秦烈靴底灰尘的地面上。

    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