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只猫站在矿坑里，站在那道裂口前。晶石灯的光芒照在岩壁上，照出他们斑驳的影子。
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黯站在最边上，有些局促。他不知道该往哪儿站，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是一直低着头，偶尔偷偷看一眼其他人，又很快把目光收回去。
大飞凑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你饿不饿？”
黯愣了一下，抬起头。
“饿？”
大飞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空桂花糕袋子，看了看，又塞回去。
“俺的糕吃完了。不过前面镇上还有卖的，俺请你吃。”
黯看着他，眼里有一丝茫然。
“请……我？”
大飞理所当然地点头。
“对啊。你是白糖祖师爷的徒弟，那就是自己人。自己人当然要请。”
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武崧靠在岩壁上，抱着哨棒，面无表情。
“你以前那些手下，”他忽然开口，“那个叫幻夜的，还在外面吧？”
黯低下头。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我被怨念侵蚀的时候，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他们……是我那时候收的。”
小青轻声问：“那你现在能控制自己吗？”
黯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能。”他说，“师父……文华师刚才……他帮我清掉了很多怨念。剩下的，我能压住。”
白糖点点头。
“那就好。”
他走到黯面前。
“跟我们走吧。”
黯抬起头。
“去哪儿？”
白糖想了想。
“先去打铁镇，吃顿饭。然后……继续巡游。”
黯愣住了。
“我……我也能去？”
白糖看着他。
“你是文华师的徒弟，对吧？”
黯点点头。
“那就是自己人。”白糖说，“自己人当然要一起走。”
黯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青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孩子。”她说，“前面的路还长。”
黯看着这只温和的老猫，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文华师也是这样拍他的肩的。
他点点头。
“嗯。”
七只猫走出矿坑。
外面，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大飞深吸一口气。
“还是外面舒服！”
武崧难得没有怼他。
铁千钧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铁心跟在他身边，偶尔回头看一眼黯，目光里有一丝好奇，但没有敌意。
走了很久，打铁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大飞眼睛亮了。
“到了到了！吃饭吃饭！”
他第一个冲进镇子。
白糖他们跟在后面。
黯走在最后，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他看着前面那些背影，看着阳光下的镇子，看着炊烟袅袅的人家，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见过这样的场景。
在跟着师父学艺的那三年。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小青回头看他。
“黯？怎么不走？”
黯连忙加快脚步。
“来了。”
走进镇子，街上的猫们都停下来看他们。
目光落在黯身上时，有的警惕，有的好奇，有的畏惧。
黯低下头，想往旁边躲。
白糖拉住他。
“别躲。”
黯抬起头。
白糖看着他。
“你是文华师的徒弟。”他说，“该躲的，不是你。”
黯愣住。
铁千钧走到他身边，对着街上的猫们大声说。
“这位是文华师的弟子，白糖的师叔。从今天起，是打铁镇的贵客。”
街上的猫们愣了一下，然后纷纷行礼。
黯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大飞凑过来，小声说：“你看，他们都给你行礼呢。”
黯张了张嘴。
“我……我不习惯……”
大飞拍拍他的肩。
“没事，慢慢就习惯了。俺刚跟着白糖的时候，也不习惯。”
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