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捡到的。”他说,“在念宗后山。那时候他还是一团刚凝聚的念,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我给他起名叫‘黯’——因为他总是在黑暗里待着。”
他顿了顿。
“我教了他三年。教他识念,教他辨情,教他分善恶。他很聪明,学得很快。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学下去,学成一只好猫。”
白糖轻声问:“后来呢?”
文华师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我走了。”他说,“我以为他学成了。我以为他懂善恶了。我以为他……”
他没有说下去。
溪边那只年轻的黯忽然抬起头。
他望着远方,望着文华师离开的方向。
“师父。”他轻声说,“我会去找你的。”
他站起身,往那个方向走去。
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然后他跑起来。
跑着跑着,他的身形开始变化。那身粗布衣裳一点点碎裂,露出下面黑色的雾气。那双迷茫的眼睛,一点一点变暗,变成两团幽深的黑暗。
他还在跑。
“师父——师父——”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溪边空了。
文华师站起身,望着那个方向。
“他找了我三百年。”他说,“找遍了整个猫土。找到最后,他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一件事——要找师父。”
他转过身,看着白糖。
“你明白了吗?”
白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明白了。”
小青轻声问:“明白什么了?”
白糖看着她。
“黯不是我们的敌人。”他说,“他是……找不到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