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上的篝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小堆温热的灰烬。大飞蜷在灰烬旁边,怀里抱着那包已经空了的桂花糕袋子,睡得正香。
武崧第一个醒过来。
他习惯性地握住哨棒,扫视四周。荒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晃,远处有几只早起的鸟儿掠过天际。一切如常。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白糖也醒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忽然愣住。
远处地平线上,有一道极淡的光痕,像是谁用画笔在天空上轻轻划了一道。那光痕很细,很淡,几乎要被晨光淹没,但仔细看,还能看见它在微微闪烁。
“那是什么?”
武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皱起。
“和昨晚那道一样?”
白糖摇摇头。
“不一样。昨晚那道是一闪而过,这道……好像一直在那儿。”
小青和青月也醒了。
青月走到白糖身边,望着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痕,沉默了很久。
“那是手宗的方向。”她说。
白糖心头一跳。
“阿姨怎么知道?”
青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练舞的人,方向感必须好。”她说,“而且那道光的颜色,和手宗的韵力有点像——灰白色中带一点金属的光泽。”
小青轻声问:“会不会是裂隙又打开了?”
白糖想了想。
“不一定。”他说,“如果是裂隙,应该更明显。这光太淡了,像是……像是有人在那边点了一盏灯,用布蒙着,只透出一点点光。”
大飞被他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爬起来,揉着眼睛问:“怎么了?怎么了?”
武崧看他一眼。
“醒了?”
大飞点点头,然后发现怀里的桂花糕袋子空了,愣了一下。
“俺的桂花糕呢?”
武崧面无表情。
“你昨晚梦游吃完了。”
大飞瞪大眼睛,低头看着那个空袋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小青忍不住笑出声。
青月也笑了。
白糖拍了拍大飞的肩。
“没事,前面镇上再买。”
大飞这才好受一点,把那空袋子叠好,小心收进怀里。
“留着纪念。”
武崧看着他,难得没有怼。
五只猫收拾好行装,继续上路。
走了半日,那道淡光还在。
它始终挂在东北方向的天边,不近不远,不增不减,像一颗永远不会落下去的星星。
“它在跟着咱们?”大飞问。
白糖摇摇头。
“是咱们在跟着它。”他说,“咱们走的方向,正好是朝着它去的。”
武崧摊开地图看了看。
“再往前走三十里,是打宗的一个分舵。”他说,“可以先去那里打听打听。”
青月点点头。
“打宗的人务实,不绕弯子。”她说,“要是有事,他们不会瞒着。”
大飞好奇地问:“阿姨去过打宗?”
青月笑了笑。
“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她说,“那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
小青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娘说起“年轻的时候”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怀念,不是感慨,而是一种“终于可以说了”的轻松。
三十里路,走得比想象中快。
太阳偏西的时候,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但和之前见过的那些小聚落完全不同。房屋都是石头砌的,矮墩墩,厚实实,每家的墙上都挂着各种兵器——有刀有剑有棍有枪,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
镇口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字——
“打铁镇”。
大飞看着那块石碑,又看看那些挂满兵器的墙,咽了咽口水。
“这地方……看起来好能打……”
武崧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才是打宗的样子。”
他第一个走进镇子。
镇里的人看见他们,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扫过来。那些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打宗特有的打量——像是在评估他们的战斗力。
一个中年汉子迎上来。
他穿着一身短打,露出的手臂上满是肌肉,腰间挂着一柄没有鞘的铁锤。
“巡游者?”他看了一眼白糖他们胸前的徽章。
白糖点头。
汉子点点头,目光在青月身上多停了一瞬,但没有多问。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