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客栈的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被子,头发已经被人仔细梳洗过,乱糟糟的灰白变成了柔顺的银丝。脸上的污垢洗净后,露出原本的轮廓——那是一张和小青极其相似的脸,只是多了几十年的风霜。
小青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她的手。
青月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小青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惊醒一个梦。
小青还是醒了。
她抬起头,对上青月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娘……”
青月笑了。
“傻孩子,哭什么?”
小青抹着眼泪,也笑了。
“我……我以为您还要睡很久……”
青月摇摇头。
“睡了十二年,够了。”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又躺回去。
小青连忙扶住她。
“娘,您别动,我去叫白糖——”
“等等。”
青月拉住她的手。
“让他再等一会儿。”她看着小青,“娘想单独和你待一会儿。”
小青点点头,重新坐回床边。
青月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小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
说婆婆怎么把她养大,说婆婆教她识字、教她跳舞、教她做人。说十二宗巡游的事,说眼宗、手宗、念宗、身宗这一路走来。说那些险死还生的战斗,说那些温暖的瞬间。
说白糖。
青月听着,时而点头,时而微笑,时而又红了眼眶。
“婆婆是个好人。”她说,“当年我托付她,是对的。”
小青点头。
“婆婆一直念叨您。她说您是身宗百年来最有天赋的舞者。”
青月苦笑。
“最有天赋?关在地牢里十二年,什么天赋都废了。”
小青握住她的手。
“不会的。娘,我教您。”
青月看着她,眼眶里有泪光闪动。
“傻孩子……”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
房间里染上一层金色。
青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白糖……他对你好吗?”
小青的脸微微发红。
“娘……”
青月笑了。
“娘是过来人,看得出来。”她说,“你看他的眼神,和我当年看你爹的眼神,一模一样。”
小青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青月把她搂进怀里。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大飞的声音隐隐传来:“俺就是问问她们饿不饿……”
武崧的声音:“别进去。”
大飞的声音:“为啥?”
武崧的声音:“她们在说话。”
大飞的声音:“说话俺也不能进去?”
武崧的声音:“不能。”
大飞的声音:“那俺什么时候能进去?”
武崧的声音:“等她们说完。”
大飞的声音:“那她们什么时候说完?”
武崧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小青忍不住笑出声。
青月也笑了。
“外面那几个,是你的同伴?”
小青点头。
“大飞,唱宗的。武崧,打宗的。还有白糖……”她顿了顿,“他是星罗班的。”
青月点点头。
“让他们进来吧。”
小青打开门。
门外,大飞正蹲在地上,一脸委屈。武崧靠在墙边,面无表情。白糖站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碗粥。
“阿姨醒了?”他走进来,把粥放在床头。
青月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白糖?”
白糖点头。
青月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还行。”
白糖愣了愣,不知道这是在夸还是在损。
大飞凑过来,小声问小青:“‘还行’是啥意思?”
小青抿嘴笑。
“就是还不错的意思。”
大飞“哦”了一声,又看看白糖,小声说:“俺觉得也是。”
武崧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只是看了青月一眼,微微点头,算是行礼。
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