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胜者之后,暗涌未平
   “嗯。”

    “她说她在看着我。”

    “嗯。”

    “所以她一直都在。”

    白糖看着她。

    “一直都在。”

    窗外,夕阳西下,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

    大飞在旁边小声问武崧:“他们又要抒情了?”

    武崧看他一眼。

    “你饿不饿?”

    大飞愣住:“饿。”

    武崧站起来。

    “走,吃饭去。”

    大飞赶紧跟上,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们抒完也来吃啊!”

    白糖和小青同时笑出声。

    入夜,客栈安静下来。

    小青躺在床上,那封信放在枕边。

    她睡不着,一遍一遍想着信上的话。

    “替娘好好活着,替娘去看看那些没来得及看的地方。”

    她会的。

    她还要替娘找到那个人。

    窗外,月光如水。

    巷子深处,一盏灯笼晃了晃,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一早,青松来了。

    他带着小青和白糖,穿过身宗主城的街巷,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子不大,青瓦白墙,门前有一棵老槐树。

    “就是这里。”青松说,“你娘出嫁前一直住在这儿。”

    小青推开院门。

    院子里荒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但正屋的门虚掩着,像是随时等人回来。

    她走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桌上放着一面铜镜,镜边落满了灰。

    小青拿起那面铜镜,轻轻擦去灰尘。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那是她自己的脸。

    但她仿佛看见,另一张相似的脸,也曾这样对镜梳妆。

    她把铜镜放下,走到衣柜前,打开。

    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最下面压着一件旧衣裳。

    她拿出来,抖开。

    那是一件舞衣。

    水蓝色的,款式和小青身上那件很像,但更精致,更华美。裙摆上绣着细密的水波纹,每一针都像是用心绣上去的。

    “这是你娘第一次参加霓裳盛会时穿的。”青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一直留着。”

    小青把舞衣贴在脸上。

    那一瞬间,她再次感受到了那道“念”。

    比月华纱里的更清晰,更温暖。

    像是娘在抱她。

    她闭上眼,任由眼泪流下来。

    白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知道,这一刻,她需要一个人待着。

    院子里,青松望着那棵老槐树,不知在想什么。

    白糖走过去。

    “前辈。”

    青松转头看他。

    “什么事?”

    白糖沉默了一会儿。

    “小青她娘,”他说,“真的死了吗?”

    青松看着他,目光复杂。

    “为什么这么问?”

    白糖想了想。

    “因为那道裂隙。”他说,“因为手宗那个等了三百年的鲁心。因为念宗深处那道‘念’。”

    他顿了顿。

    “如果一个人‘念’够强,是不是可以……不死?”

    青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猜到了?”

    白糖心头一跳。

    “她还在?”

    青松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间屋子,看着屋里那个抱着舞衣哭泣的女孩。

    “有些事,”他说,“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转身,往院外走去。

    “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

    白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身后,屋里传来小青的声音。

    “白糖。”

    他走进去。

    小青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件舞衣。

    “我娘,”她说,“可能还活着。”

    白糖怔住。

    小青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很亮。

    “我能感觉到。”她说,“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