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说她在看着我。”
“嗯。”
“所以她一直都在。”
白糖看着她。
“一直都在。”
窗外,夕阳西下,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
大飞在旁边小声问武崧:“他们又要抒情了?”
武崧看他一眼。
“你饿不饿?”
大飞愣住:“饿。”
武崧站起来。
“走,吃饭去。”
大飞赶紧跟上,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们抒完也来吃啊!”
白糖和小青同时笑出声。
入夜,客栈安静下来。
小青躺在床上,那封信放在枕边。
她睡不着,一遍一遍想着信上的话。
“替娘好好活着,替娘去看看那些没来得及看的地方。”
她会的。
她还要替娘找到那个人。
窗外,月光如水。
巷子深处,一盏灯笼晃了晃,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一早,青松来了。
他带着小青和白糖,穿过身宗主城的街巷,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子不大,青瓦白墙,门前有一棵老槐树。
“就是这里。”青松说,“你娘出嫁前一直住在这儿。”
小青推开院门。
院子里荒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但正屋的门虚掩着,像是随时等人回来。
她走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桌上放着一面铜镜,镜边落满了灰。
小青拿起那面铜镜,轻轻擦去灰尘。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那是她自己的脸。
但她仿佛看见,另一张相似的脸,也曾这样对镜梳妆。
她把铜镜放下,走到衣柜前,打开。
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最下面压着一件旧衣裳。
她拿出来,抖开。
那是一件舞衣。
水蓝色的,款式和小青身上那件很像,但更精致,更华美。裙摆上绣着细密的水波纹,每一针都像是用心绣上去的。
“这是你娘第一次参加霓裳盛会时穿的。”青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一直留着。”
小青把舞衣贴在脸上。
那一瞬间,她再次感受到了那道“念”。
比月华纱里的更清晰,更温暖。
像是娘在抱她。
她闭上眼,任由眼泪流下来。
白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知道,这一刻,她需要一个人待着。
院子里,青松望着那棵老槐树,不知在想什么。
白糖走过去。
“前辈。”
青松转头看他。
“什么事?”
白糖沉默了一会儿。
“小青她娘,”他说,“真的死了吗?”
青松看着他,目光复杂。
“为什么这么问?”
白糖想了想。
“因为那道裂隙。”他说,“因为手宗那个等了三百年的鲁心。因为念宗深处那道‘念’。”
他顿了顿。
“如果一个人‘念’够强,是不是可以……不死?”
青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猜到了?”
白糖心头一跳。
“她还在?”
青松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间屋子,看着屋里那个抱着舞衣哭泣的女孩。
“有些事,”他说,“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转身,往院外走去。
“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
白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身后,屋里传来小青的声音。
“白糖。”
他走进去。
小青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件舞衣。
“我娘,”她说,“可能还活着。”
白糖怔住。
小青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很亮。
“我能感觉到。”她说,“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