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路变短了,是四只猫走得快。谁都没说话,只是一味埋头赶路,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直到太阳落山,武崧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
“今晚在这歇。”
大飞把背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下,长长出了口气。
“可算能歇了。”
他掏出那包桂花糕,打开数了数,表情变得很微妙。
“就剩三块了。”
小青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一天一块吗?”
大飞委屈:“这两天不是走得急吗?俺一急就想吃东西。”
武崧难得没有怼他,只是靠在树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小青生了火。火光跳动,把四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大飞犹豫了半天,把桂花糕分成四份。
“给。”
白糖接过,愣了一下。
大飞别过脸去:“别谢俺,俺就是……就是觉得你们也得吃点甜的。”
小青抿嘴笑。武崧看着手里的那小块糕,没有说话。
白糖咬了一口。
很甜。甜得有点腻。
但他吃着,脑子里却全是念宗藏书室里那些话。
“黯等的那个人,是你。”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糕,忽然问:“你们说,如果一个人等了你一千年,你会怎么办?”
三只猫都看向他。
大飞挠头:“一千年?那得饿死吧?”
武崧面无表情:“你脑子里就只有吃的?”
大飞不服气:“那你说怎么办?”
武崧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如果有人等我这么久,我至少得去见一面。”
小青看着白糖,轻声说:“你在想黯的事?”
白糖点头。
“它等了文华师一千年。”他说,“可文华师已经不在了。它等到的,是我。”
小青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是文华师的传人。”她说,“它等到的,就是该等的。”
白糖看着她。
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你真的这么想?”
小青点头。
大飞在旁边插嘴:“俺也觉得!你看,你有他的念珠,有他的传承,还会唱他的戏——这不就是他吗?”
武崧难得开口:“传承的意义,就是让该继续的继续下去。”
白糖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手里的桂花糕,想起在猎户道外立誓的那个晚上,想起观心镜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倒影,想起问心路上那团消散的“念”。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他说。
小青轻声问:“明白什么?”
白糖抬起头。
“明白为什么是我。”
夜渐渐深了。
四只猫围着火堆,各自想着心事。
大飞靠着包袱,已经打起了轻鼾。武崧抱着哨棒,靠在树上,眼睛半闭着,随时保持着警惕。
小青靠在白糖肩上,没有睡。
“白糖。”
“嗯?”
“你说黯现在在哪儿?”
白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可能在裂隙那边,可能在别的地方。也可能……”
他顿了顿。
“也在等。”
小青抬头看他。
白糖望着夜空。
“等一个答案。”
远处,山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
那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小青往他肩上靠了靠。
“不管它在哪儿,”她轻声说,“我们都一起去。”
白糖低头看她。
火光映着她的脸,照出一种很安静很安静的表情。
“好。”他说。
第二天一早,四只猫继续赶路。
按照鲁机给的地图,再走两天就能回到手宗地界。但刚走出山坳,白糖忽然停下。
“有人。”
武崧立刻握紧哨棒。
前方的山路上,站着一只猫。
那是一只年轻的女猫,穿着手宗弟子的服饰,灰蓝色皮毛,扎着利落的马尾——是瞳安。
她看见四只猫,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
“可算等到你们了!”
白糖一怔:“你怎么在这儿?”
瞳安喘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属板,递给他。
“师父让我来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