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你们去那儿，可得小心。”

    小青轻声问：“你师父还说什么了？”

    瞳安想了想。

    “他说，念宗有一条‘问心路’，专门用来考验外来者的信念。走不过去的，会被直接赶出来。”她看着四猫，“你们的信念……够纯吗？”

    四猫对视一眼。

    白糖想起那晚在猎户道外的誓言，想起观心镜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倒影，想起刚才裂隙里那道模糊的影子。

    够纯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那条路多难走，他都要走。

    因为路的尽头，有他想找的答案。

    “试试就知道了。”他说。

    瞳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她说，“师父说得对，你和别人不一样。”

    白糖挠头：“哪里不一样？”

    瞳安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好像什么都不怕。”

    白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怕的。”他说，“怕他们三个受伤，怕实现不了梦想，怕辜负那些等我的人。”

    他看着三位同伴。

    “但怕归怕，该走的路，还是要走。”

    工坊里安静了一瞬。

    大飞忽然站起来，把那对崭新的拳套往手上一套，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

    “那还等什么？走吧！”

    武崧看他一眼：“你知道念宗怎么走吗？”

    大飞的动作僵住。

    “……不知道。”

    小青笑出声。白糖也笑了。

    瞳安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张地图，塞给白糖。

    “这是我手绘的，标了去念宗的近路。”她说，“路上小心。”

    白糖接过地图，认真道谢。

    四猫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走到门口时，瞳安忽然叫住白糖。

    “那个……”她有些扭捏，“以后还能见到你们吗？”

    白糖回头看她。

    “能。”他说，“等我们巡游完十二宗，回来找你喝茶。”

    瞳安眼睛亮了。

    “那说定了！”

    四猫走出工坊，走进通道。

    身后，瞳安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很久很久没有动。

    炉火跳跃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那半块桂花糕，小小地咬了一口。

    “还挺甜的。”

    通道里，四只猫并排走着。

    大飞戴着新拳套，走几步就要低头看一眼，满脸美滋滋。

    武崧的哨棒斜挎在背上，棒头那截新加的短刃在晶石灯下闪着寒光。

    小青轻轻抚过水袖的新材料，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

    白糖握着守护之剑，剑鞘上多出的三道铭文微微发着光。

    “白糖。”小青忽然开口。

    “嗯？”

    “你说念宗的‘问心路’，会问什么？”

    白糖想了想。

    “大概……会问我们为什么走这条路吧。”

    小青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想好怎么答了吗？”

    白糖摇头。

    “没想好。”他说，“但到时候，应该就知道了。”

    小青轻轻握住他的手。

    通道前方，隐约透进来一丝光亮。

    那是出口。

    出口外面，是手宗的黄昏，是通往念宗的驿道，是新的考验。

    四只猫走出通道，站在暮色中。

    远处，念宗的方向，天边飘着几朵暗灰色的云。

    大飞忽然问：“你们说，念宗的饭好吃吗？”

    武崧面无表情：“你就知道吃。”

    大飞委屈：“俺饿了嘛！”

    小青笑出声。白糖也笑了。

    笑声在暮色中飘散。

    四只猫踏上驿道，往北走去。

    身后，手宗的工坊区渐渐隐入夜色。

    瞳安还站在工坊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身后的工作台上，那柄韵力检测锤的锤头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银光。

    那光芒正在缓缓流转，像一颗小小的星。

    也像一个远行的人，留下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