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跟着鲁机走出工坊。
门外,瞳安站在那里,脸色有些白。
“师父,”她低声说,“那道裂隙……”
鲁机抬手打断她。
“老夫知道。”他看着白糖,“你看见的那道影子,老夫也看见了。”
白糖心头一震。
“什么时候?”
鲁机沉默片刻。
“三个月前,裂隙刚出现的时候。”他说,“老夫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
他转身,往通道深处走去。
白糖跟上。
两人走了一段路,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这里没有晶石灯,只有岩壁上嵌着的几枚夜明珠,散发着幽暗的绿光。
鲁机转过身,看着白糖。
“老夫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
白糖点头。
鲁机盯着他的眼睛。
“你身上,是不是有黯的气息?”
白糖怔住。
他想起念宗深处那道“念”,想起刚才裂隙里的那道影子,想起念珠中央那颗异变的珠子。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但可能……有。”
鲁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果然。”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兽皮,递给白糖。
“这是老夫师父留下的笔记。”他说,“里面记着一件事——三百年前,眼宗宗主被杀那晚,有人在现场感受到过同样的气息。”
白糖接过兽皮,展开。
上面的字迹很老,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有一段话被刻意描粗了——
“那气息很奇怪。不是混沌,不是韵力,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像是某个存在的‘念’,强烈到凝成了实质。师父说,那是‘黯’第一次在猫土现身。”
白糖继续往下看。
“后来老夫查阅古籍,发现一个说法——黯不是混沌本身,而是混沌与猫土之间的‘产物’。它诞生于千年前那场大战,是无数战死者的怨念、思念、执念凝聚而成。它没有实体,只有‘念’。”
“所以它杀不了,灭不掉,只能封印。”
“而能感知到它、接触它、甚至影响它的,只有一种猫——”
“心中也有强烈‘念’的猫。”
白糖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想起前世戏班师父说的“戏子心里得有个念想”,想起那晚在猎户道外许下的誓言。
他的“念”,够强烈吗?
鲁机看着他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老夫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害怕。”他说,“是要你明白——你身上有它的气息,不是因为你是它的同类,是因为你的‘念’够强,强到能感应到它。”
他顿了顿。
“就像那道裂隙,不是因为混沌想过来,是因为那边有什么东西,想这边想得太久了。”
白糖抬起头。
“那道裂隙,是黯的思念?”
鲁机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老夫猜,那东西不是黯本身。它是黯身上掉下来的一部分——某个被它吞噬的、却始终不肯消散的‘念’。”
白糖心头巨震。
他想起了念宗深处那道庞大、悲伤、熟悉的“念”。
那不是黯本身。
那是黯吃掉的、却消化不了的某只猫。
那只猫是谁?
它为什么还在想?
它在想谁?
鲁机收回兽皮,收入怀中。
“老夫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他看着白糖,“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
他转身,往通道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瞳安那丫头,”他头也不回地说,“她很崇拜你。别让她失望。”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白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腕间的念珠,中央那颗珠子的星云中心,那个黑点周围的银光,又亮了一些。
像一圈小小的光环。
也像一只眼睛。
也像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