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它累了。”他顿了顿,“但它还想再试试。”
鲁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傀儡脚下,抬头望着那只亮起的右眼,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老夫研究了你六十年,”他说,声音沙哑,“今天才知道,你要的不是修,是懂。”
他直起身,看向白糖。
“老夫欠你一个人情。”他说,“从今天起,你在手宗任何工坊,畅通无阻。”
瞳安欢呼一声,拉着大飞转了个圈。大飞被转得晕头转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觉得应该是好事。
白糖正要说话,腕间的系统忽然跳出一行提示——
【与器灵守心的共鸣持续中】
【检测到深层记忆碎片】
【是否查看?】
白糖心头一动。
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是”。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他“看见”了一片战场。
天是红的,地是黑的,无数混沌魔物潮水般涌来。十二尊巨大的傀儡并肩而立,每一尊都亮着眼睛。
守心在最前面。
它的左眼还没有瞎,右腹还没有那道裂口。它浑身崭新的青铜在火光中闪闪发亮,像一个刚刚成年的战士。
“守住了。”它说,声音年轻有力,“这一次,守住了。”
画面一转。
战场变了。傀儡少了三尊。守心的身上多了第一道伤痕。
它站在废墟中,望着远方。
“还能守多久?”它问。
没有人回答。
画面再转。
傀儡只剩两尊。守心的左眼没了,右腹裂开一道口子,里面能看见齿轮在转动。
它跪在地上,用仅剩的右眼望着天空。
“师父,”它轻声说,“我守了一百年。你看见了吗?”
没有人回答。
画面越来越快。
傀儡一尊一尊倒下。守心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它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独。
最后一幅画面——
它站在一座山崖上,望着远方的猫土。
天边,夕阳正缓缓落下。
它轻声说:“师父,一千年了。我还在守。”
“但你们,还在吗?”
画面消失。
白糖站在黑暗里,久久不语。
他想起眼宗秘阁里那位守阁七百年的瞳古,想起瞳冉师父在山崖上站了三十年的背影,想起念宗深处那道庞大、悲伤、熟悉的“念”。
一千年。
守心守了一千年,等了一千年。
等一个答案。
“还在。”他轻声说,不知道守心能不能听见,“我们还在。”
黑暗中,有一道极微弱的光芒闪了闪。
像是一声轻轻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