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桌上的设计图一卷，塞进腰间的工具袋，抬腿就往外走。走出三步，又退回来，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灌下去。
“赶路要紧。”她抹抹嘴，“走吧。”
四猫对视一眼，起身跟上。
出镇向北，驿道两侧的机械装置越来越多。有的像巨大的蜘蛛蹲在田里，伸着长长的金属腿；有的像甲虫在地上爬行，背甲翻开，露出里面翻滚的泥土。
“耕地机。”瞳安头也不回地介绍，“播种机。除草机。都是师父设计的。”
大飞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些都会自己动？”
“用韵力核心驱动。”瞳安说，“一块拇指大的韵晶，能管三个月。”
小青好奇：“韵晶是什么？”
“韵力结晶。”瞳安从工具袋里摸出一小块淡蓝色的石头，递给她，“手宗特产。把韵力压缩封存，可以用在机械上。”
小青接过，对着阳光细看。石头里隐约有光芒流动，像活的一样。
“好东西。”武崧难得赞叹。
瞳安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是打宗的？”
武崧点头。
“打宗弟子一般不用机关。”瞳安说，“你们讲究自身修炼。”
武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瞳安又看向大飞：“你是唱宗的？”
大飞一愣：“你咋知道？”
“你背的那两包东西，唱宗弟子才这么能扛。”
大飞一时分不清这是夸还是损。
白糖和小青同时笑出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建筑群。
那是一座半嵌在山体中的工坊，外围是高高的金属围墙，墙上布满了齿轮状的纹路。正门是一道三丈高的铁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此刻紧紧闭合。
门前站着四只猫。
不，不是普通的猫。是机关傀儡——通体青铜铸造，眼睛是两团幽蓝的光，手里握着长戟。
“站住，外宗人不得入内。”
一道声音从门边的岗亭里传来。一只年老的公猫走出来，灰白皮毛，眼神锐利，腰间挂着一串钥匙。他扫了四猫一眼，目光落在他们胸前的徽章上，眉头立刻皱起来。
“巡游者？”声音很硬，“手宗工坊区封闭，不接受外宗拜访。请回。”
瞳安快步上前，行礼：“鲁伯，是我。他们是来帮忙的——”
“帮忙？”老猫打断她，冷笑一声，“手宗的事，手宗自己会解决。不需要外人插手。”
武崧眉头一皱：“我们是十二宗巡游者，按规矩——”
“规矩？”老猫盯着他，“手宗的规矩，是长老会定的。长老会说不见外宗，就不见外宗。”
他转身就要走。
白糖上前一步，拿出那块玉牌。
“前辈，请过目。”
老猫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块玉牌上。他看了很久，伸手接过，翻来覆去细看，手指轻轻抚过背面的那只眼睛。
沉默。
很长一段沉默。
“哪来的？”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的冷硬，而是多了一丝复杂。
白糖如实说了。
老猫握紧玉牌，又松开，递还给他。
“故人之后。”他说，语气缓和了些许，“但规矩还是规矩。你们不能进去。”
瞳安急了：“鲁伯！他们有传承玉牌——”
“有玉牌，也只代表他们与手宗有旧。”老猫摇头，“不代表有资格进入封闭区。”
他指着不远处的农田：“看见那片灌溉塔了吗？”
四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广阔的农田，立着七八座风车塔。但其中有三座，顶部的扇叶一动不动。
“那三座坏了三天。”老猫说，“负责维修的弟子都在工坊区里面出不来。外面的弟子修不好，农田快干了。”
他看向白糖。
“你们若真想帮忙，先把那三座塔修好。修好了，我替你们通报长老会。”
瞳安眼睛一亮：“对啊！你们要是能修好，就能证明——”
她忽然停住，看向白糖，眼神里多了一丝不确定：“你们……会修吗？”
四猫面面相觑。
大飞小声问：“修那个，难不难？”
武崧面无表情：“你说呢？”
白糖走到田边，仰头看着那三座静止的塔。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行数据——
【检测到韵力机械复合体故障】
【故障类型：传动系统卡滞】
【建议：需清除异物/修复齿轮组】
他看懂了故障，但问题是——他不会修。
“能试试